
我以為他良心發現。
可下一秒,他就將一件短旗袍遞給我。
“換上這個再跪吧,我不想她覺得不公平。”
見我愣神,他又道。
“希望這一次的懲罰能讓你長記性,以後不要對她那麼大敵意,你乖一點,依舊是這裏最尊貴的女人。”
看著他冠冕堂皇的樣子,我沒忍住冷笑。
“你說的好好替我父母照顧我,就是讓我在父母死的當天,為害死我父母的人的愚蠢買單?”
“你說的最尊貴就是讓我在這裏跪一夜?”
被我眼中的冷漠刺傷,他攥著拳頭。
“她很單純也愛胡思亂想,如果不懲罰你,她會傷心的!看見她,我就像看見曾經的你一樣,你給我點時間,我會妥善平衡好你們的關係的。”
我輕笑著,沒再說話。
他親眼看著我換好衣服才轉身離開。
而我在他邁出腳的第一步時,重重跪在玻璃渣上。
鮮血瞬間染紅白衣。
尖銳入肉的哢嚓聲讓他腳步一頓。
可他終究是沒有回頭。
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我壓下心中的苦澀與喉間的哽咽。
膝蓋撕心裂肺的痛讓我無法呼吸。
沒關係,足夠疼才會清醒。
不知跪了多久,我隻感覺地上的血越來越多,身體也越來越痛。
耳邊一陣嗡鳴聲過後,意識便越發模糊。
閉眼之際,恍然看見沈照焦急朝我衝過來的身影。
一如當年,他義無反顧地將還不太機敏的我保護起來的樣子。
那一刻我好像明白了他為什麼會那麼護著蘇柔。
因為我不再單純,不再需要他保護。
現在的我竟然跟他一樣,無比懷念當初的對方。
再次醒來,是被生生疼醒的。
膝蓋和腿像是有人在剜肉一般,一點一點將裏麵的肉挖空。
我疼得直冒冷汗。
溫熱的手掌牽著我。
我聽見沈照極致隱忍的聲音。
“輕點!”
一睜眼,床邊圍著一群醫生。
沈照看著我,眼眶紅腫。
“為什麼不說?為了跟我較勁,死都不低頭,寧願跪到流產!”
身體猛然一頓,我眼神失焦,緩緩摸上自己的小腹。
“懷孕了?”
見我呆愣,他咬著牙,緊緊握著我的手。
“沒關係,我們以後還會有孩子的,沒關係。”
可我並沒有他預想中的傷心。
隻是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沒了也好,我不想讓他出生在複雜的家庭環境裏。”
聽懂我的言外之意,沈照身形一滯。
他正要開口,隔壁房間傳來驚呼聲。
傭人跑過來。
“先生,蘇小姐被燙傷了,她......”
還不等傭人說完,沈照已如一陣風似的跑開。
行至門口,他忽然頓住腳步。
“阿錦,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看看她,很快就回來。”
“你知道的,她不如你在這裏有威嚴,如果連我都不重視,她就更沒有容身之地了。”
我麵無表情地看著他。
“請便。”
他歎了口氣轉身離開。
直到清理完傷口,他都沒有再來。
醫生欲言又止地看著我。
“其實沈照很在意你,隻是......”
我抬手打斷他的話。
這樣的話從我因為蘇柔每一次被懲罰時已經聽了無數遍,耳朵都起繭子了。
我沉聲道。
“聽說你有假死藥,給我一個吧。”
“你知道,就算我殺了人放了火,他也不會怪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