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倒數第三天。
林清千借著手受傷的由頭一直賴在醫院,直到收到五年前那部作品獲獎的消息。
那時她剛畢業,想著倘若能夠能夠獲得圈子裏最高的榮譽,她或許能夠借那幅畫逃脫囚籠。
可是命運弄人。
她被賣給了陸父,然後和陸方辰糾纏,到現在成為一個再也提不起畫筆的廢物。
陸方辰的電話在此刻響起,如同催命般,催促她準備婚禮事宜,催促她接受羞辱。
她突然就厭了,任由著電話一遍遍響起,慪著那一口氣怎麼也不肯接。
她打算,親自去抹掉屬於林清千這個身份的痕跡。
可是頒獎前的作品展示環節,站在台上,她還是數萬人潮中精準看見了陸方辰摟著許知柔的畫麵。
林清千心裏莫名有些心慌。
下一秒,身後幕布掀開,現場一片噓聲詭異的氣氛瘋狂蔓延。
林清千猛地朝身後望去,原本的畫作卻被替換成了她和陸方辰的親密合照。
台下,許知柔挽著陸方辰的胳膊,隔著人潮,朝她遙遙舉杯。
耳邊,觀眾們的謾罵聲鋪天蓋地湧向林清千。
“那上麵畫的不是陸總嗎,她是陸總小媽畫陸總幹嘛。”
“睡了老子又睡兒子,牛啊。”
“亂倫啊,我靠,陸總怎麼不來解釋一下?”
原本屬於她的榮譽時刻,此刻卻被強烈的屈辱感淹沒。
畫是事實,母子關係是事實,他們在一起也是事實。
即便知道這是許知柔的手筆,林清千麵對全場的責難隻能任由眾人踐踏尊嚴。
林清千想逃,卻被困在高台無路可走。
在她最無助的時候,陸方辰卻突然拋開許知柔朝她走來。
他越過人潮走向她,如同當初說要娶她一般堅定。
他會說什麼?
比如,是他百般哀求自己和他在一起,錯的並不是她一個人。
比如,在此刻給她一個許諾了五年的名分。
但是沒有,陸方辰走上台,輕描淡寫劃清了兩人的界限。
“當時我年紀太小了,很容易被有心人利用。”
“麵對一些不正當的誘惑,確實沒能做到很好地拒絕。”
他如同局外人一般,客觀描述著他們之間發生的一切。
那一瞬,她突然好恨,當初為什麼要貪戀那一刻溫存接受這段不倫的戀情。
“真惡心啊,繼子也能下手。”
“這種人也配拿獎?”
“誰知道她的獎是怎麼評上的。”
耳邊的謾罵變得愈加怨毒,她蜷縮在台上拚命捂著耳朵,卻還是無濟於事。
林清千忘了自己是如何從會場脫身,等恢複意識時早已安穩躺在了臥室床上。
陸方辰坐在床邊,握著她的手,眼底帶著歉意。
“公司現在在上升期,我不能有任何道德上的汙點。”
“這次,算我對不起你。”
原來她以為的兩情相悅,一直是陸方辰不能示人的道德汙點。
當年他央求她接納他時的承諾,全都化作回旋鏢紮向她心口,將她的心攪得鮮血淋漓。
林清千徹底崩潰,她捂住眼睛哭得歇斯底裏。
“那你當初別求我留下啊。”
“你憑什麼撒謊,憑什麼騙我十年?”
“憑什麼幫著許知柔欺負我!”
陸方辰意識到這次似乎真的做過了頭,他向她道歉,但是沒用。
一時間輿論四起,林清千追求了五年的榮譽在一夜之間被扒了下來。
得到消息的那一刻,她燒畫的手停頓了一瞬,然後是一陣苦笑。
無所謂了,她什麼都失去了,這一點也無礙。
從此以後,世上不會再有林清千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