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倒數第二天。
林清千算了算日子,這天去注銷身份辦死亡證明正好。
按照機構的說法,等假死成功之後她會以一個新的身份活下去。
林清千回到家,收拾好不要的物件,拿好證件之後一刻都不想多做停留。
可是臨到門口,卻被突然出現的陸方辰攔住。
“你去幹什麼?”
“我都道歉了,你還在鬧什麼?”
看到林清千這樣滿不在乎的態度,他有些不安,但說不清為什麼。
他自知自己對她從來都是利用大過愛,可是上一次傷她之後,他內疚到了現在。
林清千壓下悲痛,看著陸方辰晦暗不明的眼睛,擠出一個苦澀的笑。
“兒子要結婚了,身為小媽不該準備一份大禮嗎?”
她想,倘若這樣他會不會挽留,她是不是就沒有借口逼自己離開了?
但是話落到陸方辰耳邊全然變成了威脅,讓他心裏的歉疚一掃而空。
果然,林清千慣會耍心機。
他勾了勾嘴角,大剌剌拉開門,伸手做了個請的手勢。
“我看你怎麼鬧。”
“婚禮當天你要是敢不來,這輩子都別想我原諒你。”
他不信。
他知道林清千無處可去,她隻有他了。
就算是他在婚禮上逃婚羞辱她,就算是他要讓許知柔插在兩人中間,林清千頂多耍耍性子。
這些年來,她什麼都願意為他做,不是嗎?
注銷完身份信息回家,已經是淩晨,是假死離開的最後一天。
屋內空空如也,陸方辰不在家。
她想,他也許正在和許知柔商量婚禮上羞辱她的細節。
不過她不在乎了。
林清千將整個屋子裏裏外外檢查了一遍,確定這個屋子裏再沒有任何屬於自己的痕跡。
她覺得自己應該寫一封遺書,這樣比較符合一個將死之人的身份。
好給活著的人悼念。
遺書太囉嗦了沒人看,要寫頭等大事,緊著重要的來。
可是她對著那張白紙提筆想了許久,始終沒有思緒。
她沒有財產需要分配,沒有可惦念的親友,甚至沒有任何需要囑咐任何人的事情。
到這時,她才發現自己活得如此悲哀。
天將明,她思來想去在遺書上草草落下五個字。
我不要你了。
車一路駛向假死機構,天色越來越亮,婚禮接近開場。
自上一次爭吵之後,陸方辰單方麵和林清千冷戰了好久。
他等著林清千像從前一樣眼巴巴來求和,甚至自信地肖想逃婚後林清千會多麼後悔和他置氣。
他站在台下,預備等著林清千上台後和許知柔私奔。
利用她的崩潰將這場羞辱推向高 潮,以此博得許知柔的歡心。
至於林清千,事後再哄好了,反正她愛他。
可是一直到婚禮開場,他的手機沒有接到一個求和的電話,甚至連林清千的影子都沒看著。
台上空空如也,他原本設計的逃婚徹底失去意義。
陸方辰心裏猛然漫起不可抑製的慌張。
他掏出手機,電話那頭傳來忙音。
砰的一聲,婚禮大堂的天台,有什麼東西墜落。
陸方辰不知道,這是林清千教他的最後一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