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離開的倒數第七天,林清千才從昏迷中醒過來。
摸著空空如也的小腹,她的心也在那一瞬間空得發慌,連去詢問醫生的勇氣都徹底失去。
她的孩子,沒了。
她失神望著床頭的手機,心底翻湧的恨再也抑製不住,趕去假死機構喝下了第一支藥水。
“這支藥水,可以確保假死後看不出任何破綻。”
“副作用是藥水服下後直到假死生效的這段時間,您感受到的任何痛意都會放大一百倍。”
“您選好死法,公司會為你安排好一切。”
冰涼實驗室中,工作人員言辭極為謹慎地告知她所有注意事項。
嗡嗡嗡。
陸方辰的電話突然響起,熟悉的音樂在安靜的實驗室突兀回蕩著,一遍又一遍。
林清千接過藥水一飲而盡,盯著明明暗暗的手機屏幕報複似的開口。
“我選擇跳樓,七天後從婚禮大堂的天台跳下去。”
一想到死,一想到能在陸方辰為她設計的羞辱儀式上扳回一局,林清千心裏竟升起一絲成功報複的快意。
她估量對方的耐心應該消耗得差不多,便按下接聽鍵。
陸方辰沒有關心她的身體,沒有關心她被他從救護車上丟下來後的去向。
開口便是質問。
“你去哪了,回來取一下婚紗。”
婚紗,他說這話的時候,心裏想的是娶她的場景,還是婚禮上羞辱她討好許知柔的場景呢?
回到家,看到那件她親手畫草圖設計,親手縫製了五年的婚紗,林清千苦笑一聲,聲音很輕很輕。
“婚禮取消好不好?”
她對上陸皓川的視線,過去十年間的甜蜜浮現在眼前,她不願意和他鬧到麵目全非的下場。
可是陸方辰聽完她的話,突然慌亂起來,抓起她的手不斷安撫。
“不行。”
“你不能走,起碼在婚禮前不能離開我。”
她知道陸皓川是什麼意思。
她必須出現在那場婚禮上,必須在許知柔麵前被羞辱一番才算這些年占著他的賠罪。
看到從前那個願意和自己袒露所有不堪的人如今卻要走到脫口便是謊話的地步,林清千突然失去了和他辯駁的力氣。
她歎了口氣,輕輕點頭。
“好。”
車一路開往醫院的方向,林清千猜到了陸皓川的用意,卻安靜地坐在後座一言不發。
直到親眼看到那條承載她所有幻想的婚紗套在了病床上的許知柔身上,林清千有種恍如隔世的虛妄感。
她記得婚紗樣衣出來後,自己也曾滿心歡喜想穿給陸皓川看,但全都被他一一拒絕。
婚紗還不夠完美,他還沒有做好準備,還有細節需要雕琢......
諸多借口,原來不過是因為她並不是他心裏期待的那個穿上婚紗的人。
再抬眼,一片鮮紅的墨跡印在婚紗上,許知柔無辜地朝她眨眨眼。
“不好意思,把你的婚紗弄臟了。”
陸皓川見狀,不動聲色擋在許知柔身前,眼底全是警惕。
可林清千並沒有他想象中那樣歇斯底裏,她接過那件婚紗隻是淡淡開口。
“臟了,那就不要了。”
婚紗不要了,他也一並不要了。
說完,像是在和誰較勁,掏出口袋裏的剪刀,麵無表情將那件親手縫製了五年的婚紗一點一點剪碎。
白紗飄了滿屋,林清千的淚也啪嗒啪嗒落了下來,
陸皓川看到林清千這樣安靜突然有些心虛,他總覺得好像快要抓不住她了。
他借著去找醫生談話的由頭跟上林清千,來到了家裏。
對上林清千泛著淚光的眼,陸皓川心猛地一疼,眼底湧出了欲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