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劇烈顛簸中,她吃痛驚醒,睜開眼看到的不是白大褂,而是去而複返的陸方辰。
林清千以為陸皓川是來救她的,他對她終歸還是有情誼,有些委屈吸吸鼻子。
可是陸方辰看到她這麼虛弱卻嫌惡地皺了一下眉,語氣裏全是掩飾不住的嫌惡。
“別裝了。”
“下來,知柔不舒服,讓知柔躺上去。”
林清千呼吸一窒,先前強忍的體麵徹底崩潰。
“千錯萬錯在我,求求你放過我們的孩子。”
“我什麼都不爭,什麼都不要了。”
她啞聲哀求,卻因為情緒激動加劇了腹部的痛苦,疼得不住顫抖。
一旁的醫護人員也看不下去了。
“陸總,病人情況很危險,請你不要耽誤我們的救治時間。”
陸方辰沒有接話,和擔架上的林清千僵持著,直到徹底失去耐心。
他拔掉了林清千的氧氣管,將她硬生生地拖下了車。
“別裝了。”
“這個就算是你欺負知柔的懲罰。”
被陸方辰往車下一扔,林清千疼得蜷縮在雪堆裏顫抖好久。
車子啟動,一股無端的惶恐漫上心頭,她絕對不可以失去這個孩子!
林清千從風雪中掙紮著起身,拚命追趕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救護車停了一瞬,可是在陸方辰的吩咐下,又繼續在漫天風雪裏越開越遠,
她沒得選,追到脫力後隻能沿著滿地的雪一路往前爬,寒風呼嘯她的嗚咽聲更加悲切。
“我的孩子,誰來救救我的孩子。”
她好恨,恨陸方辰,恨許知柔,可是恨來恨去最恨的還是自己。
血染透了身後的每一寸雪,又接著被大雪覆蓋。
林清千在巨大的痛苦當中再度陷入昏迷。
思緒飄啊飄,又飄到了一間滿是陸家人的大廳裏,那是陸方辰提出和她在一起那天。
那時,陸老爺離世,陸家子孫青黃不接整個陸家搖搖欲墜。
原本要聯姻的許家見勢頭不好,立馬送來了解約書。
陸家長輩為了以後的合作,逼著陸方辰找許知柔求和,甚至不惜和許家魚死網破也要延續這場婚事。
隔著長長的議事桌,他和她以母子的身份相對而坐。
他又一次忤逆了長輩們。
“我不娶她。”
“那你要娶誰?”
他要誰呢?
陸方辰的目光越過人群,直勾勾望向林清千,眼底全是欲望。
她承認,她心動了。
那天起,兩人共同保守著這份隱秘的情愫,他從未再度喚過她小媽。
現在她終於看清,陸皓川從前對她的依賴僅僅是因為沒得選。
她後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