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既然決定要假死離開,林清千決定一點回憶都不要留給陸皓川,索性離開宴會回了家。
林清千收拾到深夜,翻出大堆衣服準備丟棄,開門便撞見了滿臉陰沉的陸皓川。
她有些心虛,以為陸皓川看穿了她要離開的心思,支支吾吾思索著借口。
她在想,他是會說些言不由衷的情話繼續挽留她,還是和從前一樣當作什麼都沒有發生。
他是會說些言不由衷的情話繼續挽留她?
可是都沒有。
下一瞬,陸皓川卻像丟一塊破布一般將林清千一路拖在雪地裏,語氣森冷。
“你有什麼資格讓知柔下跪?”
陸方辰一改從前的溫柔,像是對待仇敵般踩著林清千的膝蓋死死往地上碾。
許知柔跪在不遠處,哭得鼻尖通紅。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林清千小心翼翼護著自己的肚子,滿臉無措。
“我不知道,不是......”
啪!
一記耳光打斷了她的辯駁,在臉上掀起猙獰的痛。
“這些年來,你的手段有多臟我難道不清楚嗎?”
這些年她處心積慮為他鋪路,居然隻換來一句手段臟?
心口的鈍痛傳來,林清千後知後覺意識到陸方辰在維護許知柔。
林清言捂著肚子艱難地站起來,卻難挨痛意,瞬間臉色慘白。
那一刻,她清晰看見了許知柔眼底的挑釁。
許知柔拖著身後長長的經血,惡鬼索命般一路爬到林清千跟前,哭得撕心裂肺。
“我的孩子!”
“你說了,從前丟下方辰是我的錯,隻要我跪到你消氣你就讓我見他。”
“為了方辰,我認了,為什麼你連我們的孩子也不放過?”
不,不是她幹的,林清千拚命搖頭否認,卻被暴怒的男人死死掐住了脖子。
陸方辰死死掐著她的脖子,說出來的話比今天的風雪還要涼薄。
“知柔不哭,我幫你報仇。”
“她敢讓你跪在這裏,我就讓她跪進泳池好不好?”
泳池表麵在霜雪侵襲下已經結上了一層透明的薄冰,薄冰之下是足以流產的凶險。
那個瞬間,林清千隻覺得自己將要被絕望溺死。
她抬眼,撞進陸方辰漠然的視線當中,眼底隻有無盡的悲哀。
“她的孩子是孩子,那我們的孩子算什麼?”
她心痛得幾乎站不住,艱難將那份本該在婚禮當天出現的孕檢報告遞到陸方辰手邊,
那是他的孩子啊,他怎麼能親手殺死自己的孩子呢?
但陸方辰看都沒看單子一眼,他隻是冷笑一聲,抬手將孕檢單一下一下撕得粉碎。
“你果然有手段,到這種時候還能偽造出東西來狡辯。”
撕完,他攏了攏掌心,狠狠將碎屑往林清千臉上砸去。
林清千有些崩潰,她慌不擇路拽著他的手掌摸向小腹,強撐出笑意。
“你摸摸,我們的孩子在踢你,他很可愛的。”
“我不要愛你了,你放過他好不好,求求你放過他。”
說到最後,她崩潰到幾乎發不出聲音,隻是努力擠出僵硬的笑試圖討好他。
陸方辰不耐煩甩開林清千的手,將她往一旁滿是冰碴的泳池中拽,語氣譏諷。
“還在裝無辜。”
“就算我們有孩子,他也隻能是該死的孽種,小媽。”
他把最後兩個字咬得很重,將兩人之間那道不被允許僭越的鴻溝拽到明麵。
她記得上一次聽到這個稱呼,是他誘哄她越過那層道德枷鎖到他身邊去。
那時他嘴裏說的是:小媽,我隻有你了。
冰水漫過腳踝,膝蓋,最後將她的小腹完完全全吞噬。
大片大片的嫣紅從冰碴中透出來,她忍著腹部猙獰的痛意拚命掙紮著,過往所有的甜蜜皆在此刻堆砌成濃重的恨意。
不知道過了多久,林清千被腹部的劇痛折磨醒,身旁空無一人隻有凍得快停機的手機。
林清千因為失血失溫飛快失去意識,洶湧的絕望要將她溺死。
她撐著最後一點力氣,為自己叫了救護車。
上了救護車,林清千為了保住孩子,蜷縮在擔架上拚命吸著氧氣。
可是車開到半路,卻被硬生生攔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