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蘇曉音被他推開,先是一愣,隨即眼中泛起淚光,柔聲道:“陸大哥,我就知道,你心裏是有我的。一直以來照顧我,保護我,一定是喜歡我的,對不對?”
“你之前跟我說,覺得枝意姐太強勢,在她身邊總感到挫敗和壓力......原來那些都不是假的。”
陸凜如遭雷擊,臉色煞白。
他確實對著蘇曉音抱怨過幾句沈枝意的管束,說過“在她麵前好像永遠不夠好”之類的醉話。但他從未想過要離開沈枝意!
“不!不是的!曉音你誤會了!”他慌亂地解釋,目光卻焦急地四處搜尋。
直到看到沈枝意蒼白如紙的臉,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他想要衝過去解釋。
可就在他抬腳的刹那。
“啊——!”身後的蘇曉音踩中一塊碎玻璃。
吃痛地向後倒去,眼看就要摔在滿地的玻璃碴上!
“小心!”
陸凜的身體快於大腦,轉身一個箭步衝回去,伸手牢牢接住蘇曉音,將她護在懷裏。
等他再倉惶地抬頭,看向沈枝意剛才站立的方向時。
那裏,已經空無一人。
陸凜望著那空蕩蕩的角落,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竄遍全身。
他好像......又把什麼至關重要的東西,弄丟了。
宴會廳外,夜風寒冽。
沈枝意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她的手抖得厲害,試了幾次才將鑰匙插進鎖孔。
陸凜安頓好蘇曉音後,朝著沈枝意離開的方向瘋狂追去。
夜風灌入,稍微吹散了些許酒意,卻吹不散心頭的焦灼和混亂。
他不斷撥打沈枝意的電話,可傳來的是,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陸凜的心臟一陣緊縮,踩下油門的力道越來越重。
在一個急轉彎處,對麵突然刺來道遠光燈!
陸凜被強光一晃,下意識猛打方向盤閃避,車身瞬間失控,像一匹脫韁的野馬,狠狠撞向路邊的護欄!
“砰!!!”
玻璃爆碎,天旋地轉。
世界陷入一片黑暗。
......
陸凜在一片鈍痛中艱難地睜開眼。
全身無處不痛,尤其是左臂,被石膏固定著。
朦朧中,他看到一個身影守在床邊。
“枝枝......?” 他喉嚨幹澀嘶啞,眼神卻亮起一道光,“是你嗎......你來了?”
那身影聞聲抬起頭。
不是沈枝意。
是蘇曉音。
“陸大哥,你醒了?你感覺怎麼樣?”
陸凜眼底的光熄滅了,不免有些失望。
“誰把我送進醫院的?” 他聲音沙啞地問。
“是路過的司機,幫忙叫了救護車,陸大哥,你真是嚇死我了......”
陸凜沒心思聽她的後怕,心頭猛地一緊,急切地打斷她:“枝意呢?她有沒有跟過來?她看到我出事了嗎?”
他緊緊盯著林薇薇屏住呼吸,潛意識裏期待因為這場車禍,能和沈枝意和好。
她像從前那樣,心疼地罵他,然後守在他身邊。
蘇曉音被他眼中那份期盼刺痛,指甲暗暗掐進了掌心。
她垂下眼睫,掩蓋住其中的怨毒,再抬頭時,臉上是全然的無辜。
“沒看到她。可能沈姐姐她開車比較專心,沒注意到後麵出了事故......”
陸凜臉上的血色,隨著她的話語,一點點褪去。
那樣巨大的撞擊聲,她怎麼可能聽不見?
可她沒有停車。
沒有回頭。
甚至在他昏迷不醒的這段時間裏,沒有打來哪怕一個電話。
陸凜的胸口像破了個大洞,冷風呼呼地往裏灌。
他顧不上手臂的劇痛,找到自己的手機,找到那個熟悉的號碼,撥了過去。
就在他以為不會接通時,沈枝意平靜無波的聲音傳來:“喂?”
陸凜所有的痛苦、委屈衝破喉嚨,聲音顫抖地控訴:“我出車禍了。”
說出來時,他期望能從她那裏聽到一絲驚慌,哪怕隻是一句“你沒事吧?”
然而,對麵沉默的片刻。
“然後呢?”
輕飄飄的三個字,卻像鋼針狠狠紮進陸凜的心。
他所有的期待,在這一刻被碾得粉碎。
“你知不知道我當時在追你?!” 他再也壓抑不住,對著電話低吼起來“沈枝意!你就那麼狠心?!連看都不看一眼?!你知不知道我差點死在那裏?!”
吼完之後,他像一頭受傷的困獸,喘著粗氣,等待著對方回應。
聽筒裏傳來沈枝意一聲輕笑。
那笑聲很短,很冷,沒有半分溫度。
“陸凜,你不是沒事嗎?”
你不是沒事嗎?
陸凜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那裏,連呼吸都忘記了。
這......這不是他的枝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