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距離最終發表會隻剩最後一周,學院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所有人的作品集和模型都進入了最後的精修階段。
建築學院的通宵工作室,燈火徹夜不熄。
溫念的模型已經基本完成。
那是一個關於“城市記憶”的微縮景觀,她用廢棄的老建築材料,親手搭建了一個充滿故事感的街區。
為了呈現最完美的光影效果,她還設計了一套複雜的微型電路,能模擬一天二十四小時的光線變化。
這天晚上,她做完最後的電路調試,已是淩晨三點。
沈辭發來消息,說在樓下等她。
她收拾好東西,用防塵布小心翼翼地蓋好模型,才鎖門離開。
沈辭靠在他的機車旁,夜風吹動他的衣角,整個人慵懶又惹眼。
他遞過來一杯溫熱的奶茶,溫念接了,卻沒有喝。
“怎麼了?還在為上次彩排的事生氣?”沈辭捏了捏她的臉,語氣帶著幾分輕哄,“都說了那種小場麵你自己能搞定,我那是相信你的能力。”
溫念垂下眼,沒有接他的話。
她剛想提分手,不想這樣耗下去了,可還沒開口就被打斷——
“我先回去了,晚安。”
第二天一早,溫念來到工作室,準備拍攝模型的最終照片,可當她掀開防塵布的瞬間,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的模型,被人毀了。
溫念的血液一瞬間衝上頭頂,又在瞬間褪去,手腳冰涼,她立刻衝向走廊,想去查監控,卻在門口撞上了一個人。
是蘇晴。
蘇晴手裏端著一杯咖啡,看到她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慌,但很快就恢複了鎮定,甚至還帶著幾分關切,“念念,怎麼了?臉色這麼差?”
溫念死死地盯著她,腦子裏隻有一個念頭。
就在這時,沈辭和周子昂他們也走了過來。
沈辭看到溫念失魂落魄的樣子,皺起了眉。
“大清早的,你又怎麼了?”
溫念沒有理他,隻是指著工作室裏被毀的模型,聲音因為憤怒而顫抖,“蘇晴,是不是你做的?”
蘇晴的臉色瞬間白了,眼眶立刻紅了起來,委屈地咬著唇,“念念,你怎麼能這麼說?我......我隻是看你昨晚太累了,想給你帶杯咖啡。”
她說著,舉了舉手中的咖啡,像一隻受了驚嚇的小鹿。
周子昂立刻跳了出來,擋在蘇晴麵前,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溫念,“我說溫念,你自己模型出了問題,憑什麼賴在蘇晴頭上?你是不是看蘇晴太優秀,嫉妒她啊?”
“我沒有!”溫念的眼眶也紅了,聲音有些哽咽,“工作室隻有蘇晴一個人有鑰匙,明明昨晚我走的時候模型還好好的。”
“那也可能是電路自己短路燒了呢?誰知道你那破玩意兒安不安全!”周子昂的語氣充滿了鄙夷。
“那結構也是自己斷的嗎?”溫念幾乎是吼了出來。
所有的爭吵聲中,沈辭一直沉默著。
他走到模型前,看了一眼那片狼藉,臉色陰沉得可怕。
溫念的心底,還殘存著最後一絲微弱的希冀,她看向他,希望他至少能說一句公道話。
至少,能像一個男朋友一樣,站在她這邊。
沈辭終於抬起頭,目光卻像冰刃一樣,直直地射向溫念。
“夠了。”他的聲音很冷,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耐煩,“溫念,你鬧夠了沒有?”
溫念怔住了。
沒想到他能說出這樣的話。
“你自己的東西不看管好,出了事第一時間就是懷疑別人?”沈辭一步步向她走來,眼神裏的失望和不耐毫不掩飾,“我一直以為你聰明懂事,沒想到你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來構陷同學。”
“構陷?”
這兩個字像兩記耳光,狠狠地扇在溫念臉上。
她不敢相信地看著他,“在你眼裏,我就是這樣的人?”
沈辭冷笑一聲,目光掃過蘇晴發紅的眼眶,聲音裏帶上了一絲維護的怒意,“你是不是覺得,隻要把蘇晴拉下水,你拿名額的幾率就大了?溫念,我真是看錯你了。”
“不是的,沈辭你聽我說。”蘇晴急忙拉住他的衣角,哭得梨花帶雨,“念念她一定不是故意的,她隻是太著急了,你別怪她......”
她越是“求情”,就越顯得溫念無理取鬧。
沈辭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安撫道,“我知道,你就是太善良了。”
那旁若無人的親昵和溫柔,徹底擊潰了溫念的最後一道防線。
原來,他不僅不信她,還在他心裏,她早已是一個為了名額不擇手段的惡人。
溫念笑了,笑著笑著,眼淚就掉了下來。
她什麼都沒再說。
她隻是轉身,拿起自己的包,平靜地從他們身邊走過,走出了那間讓她窒息的工作室。
路過垃圾桶時,她頓了一下,從包裏拿出那支鳶尾藍的鋼筆,沒有任何猶豫,直接扔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