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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那天從胡同裏回來，溫念恍惚了很久。

雖然知道自己被欺騙了，她還是想好聚好散。

要不是離報道還有0天，溫念現在就想走。

這天下午，學院組織了留學發表會的最後一次公開彩排。

與其說是彩排，不如說是最終決戰前的火力偵察，所有人都鉚足了勁。

溫念準備得無可挑剔，U盤裏存著三份不同格式的備份。

她坐在第一排，安靜地等待，沈辭就坐在她身邊，像所有恩愛的情侶一樣，手臂親昵地搭在她的椅背上。

輪到溫念時，她從容地走上台，將U盤接入講台的電腦。

屏幕上，卻突然彈出一個猩紅的警告框：【文件已損壞，無法讀取】。

溫念的心猛地一沉。

她深吸一口氣，換了另一個接口，依舊是同樣的警告。

台下響起一陣細碎的議論聲。

她下意識地回頭，望向沈辭。

沈辭是計算機係的學神，這種小問題對他來說易如反掌。

這個問題並非一定要尋求他解決，隻是......在那一瞬間，溫念習慣性地尋求一個依靠。

沈辭的眉頭不耐煩地蹙了起來。

他沒有起身，隻是隔著幾步的距離，聲音不大不小，卻足以讓周圍的人聽清，“溫念，這種基礎錯誤就別犯了，最終發表會也這樣，你的名額就懸了。”

他的語氣裏沒有絲毫關心，隻有居高臨下的責備，仿佛她是那個不該給他添麻煩的女朋友。

溫念的臉“唰”地一下白了。

她看見蘇晴坐在不遠處，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無的笑意。

原來，這就是“墊腳石”該有的待遇，連假裝一下的耐心，他都吝於給予。

溫念沒有再看他，隻是平靜地對老師說，“抱歉，我用自己的電腦吧。”

然後拿出筆記本，迅速連接好，完美地完成了整個發表。

她下來時，沈辭像個沒事人一樣，伸手想去揉她的頭發，被她不著痕跡地避開了。

“看吧，我就說你能行。”他低聲笑道，仿佛剛才的刻薄從未發生。

溫念垂下眼，沒有說話。

緊接著，是蘇晴上場。

她的發表同樣精彩，充滿了個人風格。

結束時，全場響起掌聲，她卻站在台上，楚楚可憐地咬著唇，輕輕歎了口氣。

“蘇晴，怎麼了？發揮得很好啊。”

指導老師溫和地問。

蘇晴為難地看了一眼屏幕，“沒什麼，就是覺得......我為主題找的這段背景樂，情緒好像還是差了一點點，沒有完全表達出我想要的感覺。”

這根本算不上問題，純粹是個人主觀感受。

可溫念身邊的沈辭，卻瞬間變了臉色。

他幾乎是立刻站了起來，快步走到台邊，仰頭看著蘇晴，眼神裏是毫不掩飾的心疼和專注。

“怎麼不早說？音樂是整個發表的靈魂，感覺不對，聽眾的代入感就會差很多，你想要什麼樣的感覺？告訴我，我幫你找。”

他直接坐到了控製台前，修長有力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側臉的線條緊繃而迷人。

“是想要更空靈一點，還是更......有故事感？”他側過頭問蘇晴，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蘇晴走下了台，自然地坐在他身邊，歪著頭，手指點著下巴，像個被寵溺的公主，“嗯......最好是那種，帶著一點點破碎感的希望......”

“我懂了。”

沈辭立刻會意，調出了專業的音頻軟件，開始為她一幀一幀地剪輯、合成。他身邊的周子昂等人也圍了過去，七嘴八舌地出主意。

“辭哥，我覺得這段前奏不錯，配小晴的氣質！”

“對對，這個音軌加上去，高級感一下就來了！”

整個多媒體教室，瞬間變成了沈辭和蘇晴的專屬工作室。

他們是絕對的主角，周圍的人都成了陪襯。

而溫念，那個剛剛遭遇了“技術危機”的正牌女友，則被徹底遺忘在了角落裏。

她靜靜地收拾著自己的東西，將那支鳶尾藍的鋼筆放回包裏。

一抬眼，她看見蘇晴正低頭在本子上記著什麼，而她握在手中的，正是一支無比眼熟的櫻花粉鋼筆。

蘇晴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抬起頭，對她露出了一個無懈可擊的、勝利者般的微笑。

那一刻，溫念的心，徹底沉入了冰冷的海底。

原來，他不是沒有耐心，不是不懂溫柔。

他隻是，把他所有的耐心和溫柔，都給了另外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