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潘姝珺抬頭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嫌棄。
原來不是因為相信她。
隻是因為嫌棄她辱沒了商家門楣。
可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隔天,她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商知宴打來的。
隻有一個地址,其他什麼都沒說。
淺水灣的私人醫院VIP樓層,空氣裏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
走廊盡頭的手術室燈亮著,一片死寂。
潘姝珺站在走廊上,指尖冰涼。
她剛從電視台被商家的電話緊急召來,完全不清楚狀況。
蕭卿悅小聲說,“一定會沒事的。”
說完,瞪了一眼潘姝珺。
魏瑾臉色鐵青,由管家陪著,站在窗邊,背影透著一股寒意。
商知宴站在稍遠的位置,看不清表情。
手術室的門開了,穿著綠色手術服的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對魏瑾和商知宴搖了搖頭,語氣沉痛,“夫人,商先生......很遺憾,薑小姐腹中的胎兒,沒能保住。”
薑凝已經醒了,猛地從病床上爬起來。
她布滿淚痕的臉轉向潘姝珺,手指顫抖地指向她,“是她,是她推的我。”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潘姝珺身上。
潘姝珺渾身一僵,愕然地看著薑凝,“你在說什麼?我什麼時候推過你?”
“就是今天下午。”
薑凝哭得撕心裂肺,身體搖搖欲墜,仿佛虛弱得隨時會暈厥,“在宅子的樓梯口,我隻是想跟姐姐說幾句話,她突然就發了瘋,用力把我推下樓......”
蕭卿悅適時地扶住薑凝,抬頭看向潘姝珺。
眼神裏帶著恰到好處的震驚與譴責,“潘小姐,我知道你心裏不舒服,可孩子是無辜的啊!你怎麼能下這樣的狠手?”
商知宴緩緩轉過身。
他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眼神深得像寒潭,落在潘姝珺臉上,帶著一種審視,一種極致的冰冷,還有一種......沉重的失望。
他沒有說話。
可是這一種平靜的態度,像是一種審視。
保持中立的態度其實就是一種表態。
他相信了薑凝和蕭卿悅的指控。
潘姝珺所有試圖解釋的話都卡在了喉嚨裏,化作一片冰冷的絕望。
她不再看任何人,挺直了背脊,轉身,一步一步朝著走廊另一端走去。
從那天起,商知宴再沒有主動和潘姝珺說過一句話。
他依舊回半山別墅,但睡在客房。
即便在餐桌上碰到,他的目光也從不與她交彙,仿佛她是空氣。
這種無處不在的冷暴力,像無聲的冰層,將潘姝珺徹底隔絕在他的世界之外。
她知道,他不信她。
那個曾在她被媒體圍攻時擋在她身前的男人,此刻用最冰冷的沉默,親手將她推入了更深的絕境。
商氏總部頂樓,總裁辦公室。
商知宴扯開領帶,將一份剛收到的匿名快遞摔在寬大的辦公桌上。
裏麵滑出幾張泛黃的舊照片。
穿著校服的潘姝珺,與一個清瘦的男生並肩坐在圖書館,笑容青澀而明亮;另一張是他們在遊樂園,男生正將一支棉花糖遞到她嘴邊。
照片背麵用打印機打著一行字:你的太太,從始至終,都在騙你。
怒火毫無征兆地竄起,燒得他胸口發悶。
他不信這拙劣的挑撥,匿名寄這些照片無非就是找事。
但看著照片上潘姝珺那從未對他展露過的笑容,一股難以言喻的妒忌和挫敗感狠狠攫住了他。
她不是愛自己嗎?
哪怕平日裏為了商太太的名頭小心思多了一些,也還是滿心滿眼都是自己。
可......為什麼從來沒對他露出過這樣的笑容呢?
最近發生酒吧照片、薑凝流產的指控、還有眼前的照片都是一根根壓在他身上的稻草,時間久了碰上明火就會自燃。
商知宴積壓的煩躁,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晚上回到半山別墅,客廳隻亮著一盞落地燈。
潘姝珺正坐在沙發上,對著平板電腦查看工作郵件,側影在昏黃光線下顯得有些單薄。
商知宴帶著一身未散的戾氣和酒氣,走到她麵前。
陰影將她完全籠罩。
對上他陰沉得可怕的眼神,潘姝珺心頭莫名一緊。
“怎麼喝這麼多酒?”
她放下平板,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商知宴嗤笑一聲,聲音冰冷,“我在想,我商知宴到底娶了個什麼樣的女人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