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電視台,潘姝珺辦公室。
“潘小姐。”她的嗓音清脆,帶著毫不掩飾的優越感,“我以為你該有自知之明,商太太這個位置,你坐了三年,已經算是運氣。”
“現在,該物歸原主了。”
一道玫紅色的窈窕身影站到潘姝珺眼前。
妝容精致,眉眼間帶著港島千金特有的明豔與張揚。
額間還有一顆小巧殷紅的朱砂痣。
這就是傳說中的蕭卿悅。
“蕭小姐,婚姻關係不是物品,沒有歸原主這一說。”
潘姝珺放下鋼筆,身體微微後靠,“而且我和知宴的婚姻,似乎與你無關。”
她可以自己離開,絕不能因為被威脅而狼狽退場。
一段婚姻也並不應該由外人來說三道四。
蕭卿悅像是聽到了極大的笑話,紅唇勾起一抹譏誚。
“如果不是三年前我家臨時送我出國避風頭,你以為輪得到你坐在商家少奶奶的位置上?”
她微微俯身,帶著侵略性的香水味撲麵而來。
“潘姝珺,我勸你識相點,我給你三天時間,主動離婚還能留點體麵。”
隔天。
南灣島的私家碼頭,鹹濕的海風裹挾著暑氣撲麵而來。
蔚藍的海麵在陽光下泛著細碎的金光,幾艘白色遊艇靜靜停泊著。
潘姝珺本是來島上拜訪一位獨居的藝術家,為下一期節目做準備。
剛結束訪談,沿著碼頭走向停車場,目光不經意地掃過不遠處的潛水船,腳步猛地頓住。
那個正穿著黑色潛水服,和蕭卿悅並肩站在船邊調試裝備的高大身影。
不是商知宴是誰?
他就這麼迫不及待嗎?
蕭卿悅穿著一身亮黃色的比基尼,外罩透明防曬紗衣,正笑著幫商知宴檢查氣瓶閥門,姿態親昵。
商知宴似乎說了句什麼,她便咯咯地笑起來。
手指還輕輕戳了戳他的手臂。
親昵的動作,任誰看都會覺得他們是一對戀人。
潛水並非沒有風險,尤其對經曆過大型胸腔手術的人。
家庭醫生雖說過他恢複良好,但從未明確表示他可以參與這類具有一定水壓和體能要求的極限運動。
她站在原地。
要過去阻止他下水嗎?
沒用的,商知宴不會聽自己的話。
潘姝珺暗歎一口氣。
隻能看著他們穿戴整齊,在教練的陪同下,先後翻身入水,激起兩團水花,隨即消失在深藍色的海麵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她找了一處遮陽的露天茶座坐下,點了一杯凍檸茶,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那片他們下潛的海域。
大約過了四十分鐘,潛水船那邊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教練和船員急促地呼喊著,紛紛跳入水中。
潘姝珺心頭一緊,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石板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她看到蕭卿悅被率先扶上船,似乎受了驚嚇,裹著毛巾坐在一邊。
緊接著,兩名教練攙扶著商知宴冒出了水麵。
他臉色有些發白,嘴唇缺乏血色。
上船時腳步明顯虛浮了一下,靠在船舷邊急促地喘息著,一手下意識地按住了左胸的位置。
潘姝珺隻覺得一股冷意從腳底竄起,瞬間攫住了她的心臟。
她幾乎是小跑著衝到了碼頭邊。
“商知宴!”
她撥開圍著的船員,來到他麵前,聲音因為焦急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你怎麼樣?是不是心臟不舒服?”
她伸手想去碰觸他的手臂,檢查他的狀況。
眼神裏是全然的緊張和擔憂。
商知宴抬起眼,他的額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呼吸還未完全平複。
“你跟蹤我?”他聲音有些沙啞,帶著水汽的冷意,“你這麼緊張做什麼?商太太?”
他的話像一盆冰水,兜頭澆下。
潘姝珺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微微蜷縮,然後緩緩垂落身側。
在船員的攙扶下,商知宴站起了身。
“卿悅不是那些女人,你不用這麼緊張。”
哪些女人?
之前那些逢場作戲的女人嗎?
“別再讓我看到你做這些小動作,這不符合商太太的身份。”
語氣晦暗不明。
說完,商知宴帶著蕭卿悅走了。
潘姝珺一個人留在了碼頭上。
海風吹起她素色連衣裙的裙擺,顯得有些單薄和狼狽。
隔天傍晚,電視台附近的咖啡館。
潘姝珺看著不請自來,再次坐在她對麵的蕭卿悅,神色平靜地攪拌著杯中的咖啡。
蕭卿悅今天穿了一身香芋紫的套裝,依舊明豔逼人。
她沒繞圈子,從手袋裏取出一個薄薄的牛皮紙文件袋,推到潘姝珺麵前。
“潘小姐,我對你太好奇了。”她紅唇微勾,眼底帶著洞察一切的得意,“所以,我托人稍微打聽了一下。你猜,我發現了什麼?”
說是打聽,其實應該是雇專業人士調查了她。
潘姝珺抬起眼,目光平靜無波。
蕭卿悅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說,“沈、聿、楊。這個名字,你應該不陌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