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些天,商知宴細心地照顧潘姝珺。
幾乎是事無巨細。
“我們今晚去遊船吧,你心情能好一點。”
遊艇劃開維港夜色,水波蕩漾。
商知宴替潘姝珺攏了攏披肩。
她眼角疤痕已經好了一些,但仔細看還是能注意到。
“醫生說再養護半月就看不出了。”
商知宴柔聲安慰。
潘姝珺望著對岸霓虹,忽然瞥見了薑凝的身影。
引擎聲漸弱,薑凝從底艙走出。
真絲裙擺掠過商知宴膝側。
“姐姐傷口好些了嗎?”她自然地跟他們打招呼。
遊艇隨浪晃動,潘姝珺扶住欄杆。
“我懷孕了,已經兩個月了。”薑凝輕撫小腹,笑臉盈盈,“知晏,你要當爸爸了。”
商知宴指間的雪茄掉在甲板上。
他看向潘姝珺。
她正望著維港燈火,側臉映在舷窗上如同剪紙。
潘姝珺轉身走向船舷,維多利亞的風吹起她額前碎發,商知宴伸手想攔,卻隻觸到她披肩流蘇。
“恭喜。”
她聲音散在海風裏,比維港的冬夜還涼。
遠處天星小輪鳴笛靠岸,她望著那點燈火,忽然想起去年今日,商知宴曾在這艘遊艇上為她慶生。
那時他切蛋糕的手很穩,眼裏隻有她一個人。
而今物是人非。
薑凝指尖輕撫頸間翡翠玉牌,像在故意炫耀。
“今早夫人給的。”她轉向潘姝珺,臉上滿是得意,“說這個是傳給商太太的舊物。”
玉牌水色通透,正是魏瑾珍藏多年的老坑玻璃種。
潘姝珺記得婆婆說過,這是要留給嫡孫的。
去年中秋,魏瑾曾拿著這塊玉牌對她說,“等你生下長孫就傳給你。”
薑凝輕笑,繼續說道,“姐姐現在是不是很後悔?當初要不是你把我帶到知晏身邊......”
這句話沒說完。
要是當初沒把她帶到商知宴身邊,是不是就不會有今天的事?
不。
如果沒有薑凝,也會有別的女人。
商知宴從不是一個專一的人。
或許他是真的不會跟自己離婚,但是潘姝珺知道,他的身邊不會缺女人,永遠不會守著她一個人。
海風卷起潘姝珺的披肩,她看著玉牌上熟悉的紋路。
商知宴突然伸手扯斷金鏈,玉牌落進他掌心。
翡翠邊緣在潘姝珺鎖骨劃出紅痕。
“你配不上。”
他將玉牌塞進潘姝珺手中,翡翠還帶著薑凝的體溫。
看著躺在自己手心的東西,潘姝珺心中無悲無喜。
她隻覺得諷刺,這枚玉牌竟然在這種情況下落入她手中。
由此可見,老天爺可真是個壞東西。
偏偏喜歡將這世間的癡.男怨女耍得團團轉。
“這不是我的東西,你拿回去吧。”潘姝珺伸出手,將玉牌送還到商知宴手上。
他沒接。
眯著眼盯著潘姝珺,那雙桃花眼收窄,清淩淩的又帶著上位者的冷峻,收起了平日裏大方肆意的笑容,此刻的他變得異常嚴肅。
潘姝珺不明所以。
“這個手鐲,你不是應該要留給蕭卿悅嗎?”
提到這個名字,氣氛變得詭異。
空氣像是安靜了幾秒,無人接話。
“給你就拿著,廢話真多。”商知宴語氣挺衝。
把東西硬塞給她後,轉身走了。
別人或許不知道蕭卿悅是誰,潘姝珺卻非常清楚這個人存在的意義。
她是商知宴的初戀。
港城豪門,除了商家,當屬蕭家風頭正盛。
三年前,商知宴遭遇車禍,可能會變成植物人,蕭家因為這個臨時悔婚,連夜把蕭卿悅送到國外留學。
一對苦命鴛鴦就此分開。
而潘姝珺就是在三個月後來到商知宴身邊的。
陪伴著他慢慢走出陰霾,重獲新生。
但誰也不知道商知宴心裏還有沒有蕭卿悅。
蕭卿悅額間有一顆紅痣。
這些年她找來的那些女人是試探,也是......放手。
潘姝珺不想再耗下去了,隻要沈聿楊的那顆心臟還在正常跳動就夠了。
這就夠了。
她不想陷進一段不屬於自己的感情漩渦中。
或許在這三年內,她有過片刻的沉溺放縱,在清醒與晦澀間有想過把自己的心全部交出去,可現實總是給她一記沉重的打擊。
仿佛是上天在告訴她,不可以如此貪婪。
她要沈聿楊的心臟鮮活,又想要一段新的無條件的專一的愛。
怎麼可能呢?
憑什麼什麼好事都落到她頭上。
“姝珺姐,電視台有位小姐找你。”助理小江打來電話。
這通電話將她的思緒拉回來。
“好,對方是哪位?”
潘姝珺調整自己的狀態。
然而事與願違。
“那位小姐說自己姓蕭,叫蕭卿悅。”
蕭......蕭卿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