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澳門賭場貴賓廳,商知宴將千萬籌碼推至薑凝麵前。
水晶燈映著他無名指婚戒,目光卻掃過手機上的監控屏。
藝術展嘉賓名單上“潘姝珺”三字赫然在列。
他也來了澳門。
帶著薑凝一起。
商知宴也不知道自己為了什麼,想都沒想就跟著潘姝雅的腳步到了這裏。
他刻意不找她。
反而帶著薑凝在澳門賭場鬧出了極大的動靜。
港媒新聞報道:
【爆料:賭場失金.三千萬!商家太子攜新歡欲給名分?】
三天後。
半山商宅,魏瑾的巴掌落在潘姝珺臉上。
婆婆教訓兒媳婦,這陣仗自然是無人敢反駁。
“一臉的克夫相!”茶盞碎在腳邊,相士批命書攤在茶幾,“從你過門後,知宴越發荒唐。”
魏瑾冷眼審視潘姝珺眼尾淚痣。
“這滴淚痣留不得。”
港城富商迷信風水,篤奉命理。
批出來她的淚痣有問題,克丈夫,不會有任何人敢為潘姝珺說話。
商知宴深夜歸來。
剛踏進書房,雪茄煙灰缸就砸碎在腳邊。
“立刻同那個喪門星離婚。”魏瑾扶著紫檀木桌站起身,滿臉怒氣,“相士說得清清楚楚,她眼尾那顆淚痣克夫。”
他彎腰拾起滾到腳邊的古巴雪茄,“母親現在信這些了?”
一副不上心的隨性模樣。
“當年你心臟手術差點沒挺過來,今年集團股價跌了三成。”
魏瑾將相士批命甩在他臉上。
“自從娶她進門,商家就沒太平過!”
商知宴瞥見批命書上“眼尾泣淚痣,主損夫婿”的字跡,沒說話。
“現在要麼離婚,要麼送她去澳洲。”
魏瑾猛拍桌麵。
窗外傳來汽車引擎聲。
商知宴望向庭院裏潘姝珺下車的身影,她眼尾那顆淺褐色小痣在暮色裏格外清晰。
“不離。”他轉身走向門口,步伐生風,“既然母親嫌那顆痣礙眼——”
他握緊門把手,指節泛白。
“剜了便是。”
才踏進門沒多久,潘姝珺知道了所有的事。
她目光沉沉,沒有表態。
商知宴推開臥室門時,潘姝珺正在收拾行李。
她將一件羊絨衫疊好放進行李箱。
“既然母親都那樣說了,我願意離婚。”
剛好爺爺也同意她離開了。
大家都滿意。
她隻覺得好累,深埋心底的愛混淆到一起,她怕時間久了,自己會麵目全非。
還是早點離開吧。
好歹保留著一絲體麵。
“我不會讓你離開我。”商知宴反手鎖上門。
他握住她手腕,“母親認為你的淚痣不吉利。”
雪鬆味包裹住了她,鼻尖都是這股味道。
“所以?”
她抬眼看他,語氣淡淡。
找茬的意思如此明顯,潘姝雅心裏有數。
她知道魏瑾看不上她的身世。
海市的新聞主持人高攀商家這麼多年,魏瑾大概是忍不下去了。
“有一個辦法。”商知宴指尖輕觸她眼尾,磁性的嗓音此刻顯得格外低沉,“去掉這顆痣。”
潘姝珺猛地後退,“不行。”
不可以!
沈聿楊還在的時候,最愛她這顆淚痣。
他總說“阿姝好美,這顆痣尤其動人。”
她不會同意去掉它的。
潘姝雅後退了兩步,抬手護住眼尾,“我不願意,除非我死。”
不能連最後的念想也要奪走。
如果連這顆紅痣也沒有了,自己與沈聿楊最後一點聯係也就相應消失。
以後看著鏡子中的自己,會不會有一天連她都會恍惚?
會不會有一天她也會質疑:沈聿楊真的來過這個世界嗎?
不可以......
不可以拿掉這顆淚痣。
商知宴撥通電話,語氣平靜,“帶陳醫生過來一下。”
當穿著白大褂的醫生提著器械箱進門時,潘姝珺終於慌了,“商知宴,你不能這樣。”
兩名保鏢按住她的手臂。
她掙紮著,踢翻了床頭櫃,台燈碎裂在地。
“乖,聽話。”
酒精棉觸到皮膚的瞬間,潘姝珺用盡全力掙紮。
不行,絕對不行。
這顆淚痣她要保住......
商知宴親手固定住她的臉,手術刀精準落下時,她痛得渾身痙攣。
她掙紮得太激烈,麻醉針沒打進去。
“我恨你......我恨你,商知宴。”
商知宴的手微微一顫,刀尖更深地刺入肌膚。
鮮血順著她的鬢角流淌,染紅了衣領。
她咬破了下唇,血珠混著淚水滴落在他的手腕上。
整個過程持續了不到十分鐘,卻仿佛一個世紀那麼長。
當醫生用紗布按住傷口時,潘姝珺已經痛得發不出聲音。
商知宴抹去濺到臉上的血點,對醫生頷首,“用最好的美容針,去掉這塊疤痕。”
一時間沒人說話。
醫生也隻是點了點頭。
“剜了痣,母親不會再為難你。”
商知宴抱住了潘姝珺顫抖的身體,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似安撫,似愧疚。
又或者是......難過。
“恨我也可以,不要離開我就好。”
黑暗中,隻有商知宴獨自低喃的聲音。
潘姝珺想:她一定要走。
永遠不要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