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謝雲策走了，他拂袖離開，帶走了我最後的希望。

沈婉笑盈盈走過來，捏起我的下巴，嘲諷道：“本宮還以為皇上有多在乎你呢，不過是賤婢罷了。本宮要你生你就生，要你死，誰也救不了你。”

我呼吸一滯，察覺到危險，既然謝雲策不保我，我隻能靠自己脫身了。

可下一瞬，沈婉遣走了殿內的宮女，獨留我們二人。

她意味深長看著我，語出驚人：“你愛上皇上了，是嗎？”

我心一沉，抬頭的刹那，沈婉雙眸露出精光，肆意笑道：“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啊，紙傀儡。”

如深寒的恐懼將我全身包裹，還沒來得及繼續害怕，埋在心裏兩年的猜測也在此時得到了證實。

我瞪大雙眼，指尖顫抖，幾乎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來：“是你？是相府殺害了我阿娘！”

沈婉站起來，居高臨下俯視著我，輕笑：“是啊，是本宮做的。可惜，你那不知好歹的娘，死活不肯說出創造紙傀儡的秘方，她鐵了心要保你，真遺憾，隻能殺了她。”

“嗬嗬，你娘被做成人彘還倔強得很呢，本宮隻好將她開膛破肚了，看看她吃了什麼脾氣這麼強。”

“不過真是老天都在幫本宮，本宮派人找了你兩年，沒想到在這裏碰見，這就是你的命！若你肯老老實實說出秘方，本宮或許可以考慮放了你。”

沈婉的笑陰惻逼人，她甚至掌握了紙傀儡的秘密，警告我道：“別妄想對本宮出手，紙傀儡一旦生出情感，便隻是廢銅爛鐵，任人宰割！”

聽完這些，我大腦轟然炸開。

劇烈的心痛瞬間蔓延，幾乎無法呼吸，我雙目猩紅，聲嘶力竭吼道：“卑鄙！沈婉你這個畜生！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難怪我早有察覺，原來仇人一直就在身邊潛伏。

沈婉說得沒錯，我對謝雲策有情，再也無法使用武功，隻要催動內力，便會受萬箭穿心之痛。

“本宮就喜歡看你掙紮，又掙紮不過的樣子。”

沈婉一腳踩上我的手背，嘴角噙著陰惻惻的笑，說：“這痛楚如何？相比你娘受過的苦，哪一樣更痛呢？”

我再也忍不住，大叫起來，拚命反擊，身子卻如殘花敗柳。

眼淚爭先恐後流出，模糊了我的視線。

我無聲哽咽著，從來沒有像此刻這般恨，仇人就近在眼前，她肆無忌憚淩辱我阿娘的一切，我卻什麼都做不了。

沈婉又幽幽地說：“別想不開嘛。隻要你願意為本宮所用，為沈家做兵器，本宮可以放了你，還能在皇上麵前為你求得一個名分。”

我氣到全身顫抖，死死盯著沈婉，努力壓抑自己的痛苦，咬牙切齒道：“癡心妄想！”

沈婉樂了，加大腳上的力度，直接踩斷了我的右手。

“敬酒不吃吃罰酒，不過沒關係，本宮有一百種方法逼你同意。”

血色蜿蜒而下，我終於體會到了徹骨鑽心般疼痛的滋味。

我絕望閉上眼，阿娘，你生前是不是也這樣，這樣絕望。

沈婉折磨累了，將我丟在後院自生自滅。

紙傀儡不會死，有了情感後，隻會反複疼痛，周而複始，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