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謝雲策為了穩住沈婉,強迫我去道歉。
與其說是穩固皇後,不如說是為了沈家的權勢與支持。
我定定看著昔日少年,如今貴為天下之主,怎麼就變了呢?想我從前為他出生入死時,謝雲策總是滿眼疼惜與不舍。
紙傀儡沒有情感時,不會感覺到痛。
我的刀劍出神入化,雖強,但在一次麵臨敵軍包圍時,我一人敵數百,贏下勝仗的同時也受了嚴重的傷。
謝雲策的眼神我會記得一輩子。
他看著我滿身血痕,看著我鮮血湧注的肌膚,他無助地抱著我,小心翼翼又手足無措,甚至落淚道:“我不該讓你冒險的,怎麼辦?你竟傷成這樣,阿願......痛不痛?”
“阿願,我不要皇位了,我什麼都不要了,我不爭了,隻求你不要再受傷......”
謝雲策一邊哽咽,一邊為我包紮。
那時我還未能意識到自己對謝雲策的感情,歪著頭麵無表情道:“不要緊,紙傀儡不會痛,你開心就好。”
豈料,就是我這句話,讓謝雲策像個孩子般嚎啕大哭。
他用力將我摟進懷裏,聲音嘶啞:“阿願!求求你對我有情,好不好?我不要你為我征戰,我隻想你對我有情。”
回憶被一道輕蔑的聲音拉回現實:“本宮可沒有那麼大本事讓你來道歉,既然是皇上的意思,那你就拿出誠意來讓本宮瞧瞧。”
原來不知何時,我已經被謝雲策牽著來到皇後宮中。
這就好像,我猶如一隻待宰的羔羊,被心愛之人親手送入屠宰場。
謝雲策忙著安撫她,柔聲道:“好了婉兒,辛願頂撞你是她不對,此刻她人就在宮中,親自來給你道歉。”
我想,謝雲策是故意忽略我的傷,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他,我已經有情了,我也會痛。
“奴婢有罪,奴婢該死,若娘娘解氣,單憑吩咐。”
說完,我在心裏想,等到息事寧人後,我再也不要待在謝雲策身邊。
許是我的態度不卑不亢,沒有表現出臣服和懼怕,這令沈婉十分不滿,不悅道:“賤婢!這你是道歉的態度嗎?皇上,你留一個來曆不明的賤婢在身邊究竟所為何意?這讓朝臣知道了會如何理解?皇上剛繼位,還是注意自己的名聲比較好。”
沈婉仗著自己家世顯赫,在謝雲策麵前說話也跋扈三分。
我倔強看著謝雲策,期待他的發言,不奢望他維護我,至少不要讓我太難堪。
可他滿心滿眼都隻有皇位與權勢,說:“婉兒,辛願留在朕身邊還有用,她比侍衛強,能第一時間保護朕的安危。”
我的心仿佛被人緊緊握住,扔進冰天雪地。
原來在謝雲策眼裏,我隻是一枚兵器。是啊,他一路高枕無憂,到九五至尊,哪一樣不是我為他打下來的。
那日那個收不要皇位隻要我平安的少年郎,已經不複存在了。
沈婉美眸一轉,狡黠的神色盡顯,她倚靠在謝雲策懷裏,略帶撒嬌的口吻說:“那就把辛願交給臣妾如何?臣妾在宮中寂寥,有她陪臣妾作伴,也好打發時光,說不定......臣妾與其關係好了,還能做姐妹呢。”
旁人都能聽得出來,沈婉話裏有話。
她突然這樣講,無非就是能更好地折磨我。
我迫切地看著謝雲策,希望他能注意到我的渴求,不要將我送給皇後,為此幾乎到了卑躬屈膝的地步。
可謝雲策甚至沒看我,隻是毫無波瀾地說:“也好,那就依照皇後的意思,辛願即日起就搬到鳳鸞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