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梔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聲很輕,帶著一股決絕的寒意。
她對上傅宴丞的雙眸,啞聲說,“不是我做的事,我不會道歉。”
態度很堅決。
“行,那我幫你道歉。”傅宴丞斂眸。
與此同時,喬晚柔那邊的情況也不太好。
盡管帖子被刪了,但流言蜚語還是傳得到處都是,她情緒低落,茶飯不思,整個人都憔悴了一圈。
傅宴丞看在眼裏,心裏那份源於救命之恩的責任感和多年的情分,讓他無法坐視不管。
於是,他決定辦一場盛大的派對。
地點選在市中心最頂級的空中餐廳,幾乎包下了整棟樓,他叫上了圈子裏所有的朋友,美其名曰“給晚柔散散心”。
傅宴丞也強行帶上了溫梔。
他親自為她挑選了一件白色的小禮服,替她戴上昂貴的珠寶,動作溫柔得仿佛他們之間從未有過那三天的黑暗與隔閡。
“梔梔,今晚開心點。”他吻了吻她的額頭,語氣帶著不容抗拒的命令,“別再耍脾氣了。”
餐廳裏流光溢彩,衣香鬢影。
喬晚柔穿著一身公主裙,被眾人像女王一樣簇擁在中央。
傅宴丞端著一杯香檳,走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
他遙遙一指窗外那棟全市最高建築的巨型LED屏幕,對眾人宣布,“為了慶祝晚柔奪冠,也為了掃清那些不實的謠言,我準備了一份驚喜。”
所有人都好奇地望向窗外。
下一秒,那塊巨大的屏幕亮了起來。
首先出現的是喬晚柔在領獎台上,笑容燦爛的特寫。
她親吻著金牌,像一個真正的冰雪女王。
緊接著,是她在賽場上完成高難度跳躍的慢動作回放,每一個姿態都充滿了力量與美感。
人群中爆發出陣陣讚歎。
然而,就在喬晚柔的冠軍集錦播放完畢後,畫麵猛地一轉。
屏幕上出現的,是溫梔。
是她受傷後,第一次嘗試下地走路的監控錄像。
畫麵裏,她穿著寬大的病號服,頭發淩亂,臉色蒼白得像一張紙,她扶著牆複健的視頻。
那時候每走一步,溫梔的右腿都會劇烈地顫抖,每次練習的時候總是會支撐不住,狼狽地摔倒在地。
很多時候她忍不住蜷縮在地上,壓抑地哭泣。
那是她人生中最黑暗、最脆弱、最不堪的一幕。
此刻,卻被放大到極致,投放在全市最繁華的中心,供所有人觀賞。
緊接著,屏幕上打出了一行字:昔日天才隕落,淒慘度日。
然後,這兩個畫麵——
喬晚柔的榮耀瞬間和溫梔的狼狽時刻,開始並排滾動播放。
一遍,兩遍,三遍......
底下甚至標注著滾動的次數:99次。
餐廳裏瞬間鴉雀無聲,所有人都被這堪稱殘忍的對比驚得說不出話來。
溫梔全身的血液都凍結了。
她感覺自己像是被剝光了衣服,赤裸地站在世界的中央,任由無數道目光淩遲。
原來傅宴丞口中的“我幫你道歉”是這個意思。
用這種方式來讓喬晚柔開心。
他明明知道,那段記憶對她而言意味著什麼。
那是她每次午夜夢回都會驚醒的噩夢,是她不願對任何人提及的傷疤,可他卻親手將這塊傷疤揭開,公之於眾。
她艱難地轉過頭,看向身邊的傅宴丞。
他臉上沒有任何意外的神情,他甚至還側過頭,溫柔地問身邊的喬晚柔,“晚柔,這個驚喜,喜歡嗎?”
喬晚柔的眼中閃著興奮又得意的光芒,她踮起腳尖,給了傅宴丞一個擁抱,“喜歡,宴丞哥,你對我太好了。”
他是故意的。
用這種最殘忍、最誅心的方式,來為他的青梅出氣。
溫梔的臉色蒼白到接近透明,她看著眼前這個她愛了這麼多年的男人,忽然覺得無比陌生。
“啪——”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是溫梔手中的香檳杯,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她轉身,踉蹌著,拚盡全力地向外逃去。
傅宴丞皺了皺眉,下意識地想去追。
喬晚柔卻拉住了他的衣袖,聲音帶著哭腔:“宴丞哥,梔梔姐是不是又生我氣了?都怪我,我不該讓你準備這個驚喜的......”
傅宴丞的腳步頓住了。
他看著喬晚柔梨花帶雨的臉,最終還是歎了口氣,柔聲安撫道,“不關你的事,是她自己不懂事,讓她冷靜一下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