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周後,溫梔拿到了簽證。
然而,她還沒來得及高興,風暴就以一種她始料未及的方式,提前降臨了。
國內最大的花滑論壇上,一篇帖子被頂上了熱搜。
標題是:
《扒一扒新科冠軍喬晚柔背後肮臟的手段,她根本不配這枚金牌!》
帖子裏用一種極盡刻薄偏執的語氣,列舉了喬晚柔出道以來所有的“黑料”,甚至惡意揣測她靠著不正當關係上位。
最後,帖子用一張溫梔過去在冰場上的高清照片作為結尾,並留下了一行字:
【這個冠軍,本該屬於我。——溫梔】
傅宴丞是在深夜回來的,他身上帶著濃重的寒氣和壓抑的怒火,一把推開了臥室的門。
“你做的?”
他將手機摔在溫梔麵前,屏幕上赫然是那篇刺目的帖子。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沒有一絲溫度。
溫梔隻看了一眼,心就沉了下去。
她搖了搖頭,聲音沙啞,“不是我。”
這樣劣質的手段,一看就是陷害。
如果是她,怎麼可能會在末尾處署名,這不是蠢嗎?
“不是你?”
傅宴丞扯了扯領帶,發出一聲嗤笑。
那雙深邃的黑眸裏,第一次浮現出溫梔從未見過的失望,“梔梔,沒想到你還會用這麼卑劣的手段,晚柔看到帖子後,哭了一天一夜,剛剛才哭到昏睡過去。”
他陪了喬晚柔一天一夜。
這個認知像一根針,紮進溫梔的心裏。
她抬起頭,迎上他審判般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重複,“我沒有做過,這種蠢事我不屑去做。”
但凡認真地查一下發帖人的IP地址,或者對她多一點信任和尊重,都不會來找她問這個問題。
“夠了。”
傅宴丞打斷她,眼神裏最後一絲溫情也消失殆盡。
“溫梔,你太讓我失望了,看來是我把你保護得太好,讓你不知道什麼叫分寸。”
他拖著她,走出了這間他們同床共枕了三年的臥室,穿過長長的走廊,停在了一間儲藏室的門口。
溫梔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血液倒流,四肢冰涼。
她有幽閉恐懼症。
很嚴重。
這是她童年時被綁架留下的陰影,傅宴丞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曾抱著渾身發抖的她,在她耳邊無數次承諾,“別怕,梔梔,我永遠不會讓你一個人待在黑暗裏。”
“傅宴丞,你......你要幹什麼?”
她的聲音抑製不住地發抖,臉上血色盡褪。
傅宴丞沒有回答,隻是麵無表情地打開了門。
裏麵一片漆黑,像一隻張著巨口的野獸。
“你進去,好好反省一下。”
他鬆開手,語氣是命令,而非商量。
“不......不要......”溫梔驚恐地後退,雙手死死抓住門框,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阿丞,求你,你知道我怕黑,我怕......”
“怕?”傅宴丞的眼神冷了下來,一字一頓,“你用那些惡毒的語言攻擊晚柔的時候,怎麼不怕?”
他不信她。
他毫不留情地掰開她的手指,將她推進了那片無邊的黑暗裏。
“哢噠”一聲,門被從外麵反鎖了。
溫梔的世界,瞬間隻剩下黑暗和死寂。
“傅宴丞,你開門。”
她瘋了一樣地拍打著門板,大聲地嘶喊,哭泣,哀求,可門外沒有一絲回應。
他真的走了。
他把她一個人,留在了這個她最恐懼的地方。
窒息感排山倒海般襲來。
她感覺空氣變得稀薄,四麵八方的牆壁都在向她擠壓,心臟狂跳,幾乎要衝破胸膛。
她不知道過了多久。
一天,還是兩天?
在這裏,時間失去了意義。
她的嗓子已經喊啞了,隻能發出破碎的氣音,蜷縮在冰冷的地麵上,身體因為脫水和恐懼而不住地戰栗。
她想,傅宴丞此刻應該在陪著喬晚柔吧。
離了她就會發作的肌膚饑渴症,是不是在喬晚柔的溫柔陪伴下,也慢慢痊愈了?
原來,他的病,也分人。
他的需要,也看對象。
她不過是他眾多選擇裏,最順手的那一個。
可以隨時被替換,隨時被丟棄。
絕望像潮水,將她徹底淹沒。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她意識昏沉,以為自己快要死掉的時候,門鎖轉動的聲音。
一道刺眼的光線照了進來,溫梔下意識地抬手擋住眼睛。
傅宴丞高大的身影逆光站在門口。
他身上穿著一絲不苟的西裝,頭發也梳理得整整齊齊,看起來精神很好。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地上,狼狽不堪的她,眼神平靜無波。
三天三夜,他甚至沒有一絲憔悴。
溫梔慢慢地放下手臂,用一雙布滿紅血絲的、空洞的眼睛望著他。
她的心,在那片無盡的黑暗裏,已經死了。
“想清楚了嗎?”
傅宴丞緩緩蹲下身,聲音裏聽不出喜怒,“去給晚柔道個歉,這件事我就當沒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