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醒來時,已是夜晚。
她臉上的血色徹底褪去,唇瓣幹的裂出了血痕。
動了動手,剛要起身,忽然注意到旁邊的異樣。
澹厭離不知道在那裏坐了多久,見柳扶煙醒來,他放下手中的茶盞,冰冷的警告中帶著幾分微不可察的軟意。
“還有幾天就是我們的大婚之日,你別再去招惹葉挽卿,也不要往心裏多想,有什麼需要的就跟我說。”
早在澹厭離確定柳扶煙徹底愛上他,不再偽裝了之後,就再也沒有像狂熱追求她的那半年一樣,恨不得時時刻刻待在她的身邊。
反而時不時給她一個教訓,再賞給她一個甜棗,就像澹厭離特意為她製造的那些意外,事後又虛情假意地關心她,果然沒有讓柳扶煙畏懼離開,反而讓她堅定嫁給他的決心。
如今能讓澹厭離守在她的身邊,是怕葉挽卿再被她“報複”受傷?還是怕她突然跑了,讓他無法徹底坐實克妻命?
畢竟距離成婚之日,所剩時間不多了。
柳扶煙忽然發現,澹厭離真的是夠虛偽的。
他口中所說的愛也讓人惡心。
“大婚之日真的會如期舉行嗎?”
澹厭離手指一緊,皺著眉有些不悅地看向柳扶煙:“你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柳扶煙緊緊盯著他,笑著反問:“難道不會嗎?”
澹厭離被柳扶煙看的有一瞬間覺得她其實什麼都知道,但很快,他又覺得是自己想多了,壓下心中的那股怪異感,淡淡說:“自然會。”
他沒有再待下去,起身離去。
“那身嫁衣,我會盡快讓人製作出來。”
柳扶煙忽然說:“按照葉挽卿的喜好製作吧。”
“好。”
他沒有問緣由,顯然根本不在意他想要什麼樣的嫁衣。
柳扶煙明白自己不能再繼續待下去了。
留在這裏,與自虐無異。
她必須實行她的自殺計劃。
柳扶煙又上了一次藥,換了件幹淨的衣服,便悄悄地打開了房門。
可剛走到門口就遇到了葉挽卿。
身旁跟著她的丫鬟。
也讓柳扶煙遲鈍地意識到,是這兩個一直在外盯著她的丫鬟去通風報信了。
她為自己的疏忽笑了,不過才在侯府待了半年,她竟然已經因為澹厭離掉以輕心到了這種地步。
葉挽卿含笑看著她,“扶煙姐姐,你這是打算去哪裏呀?厭離知道嗎?這要是讓他知道了,他絕對不會讓你離開的。”
柳扶煙麵無表情地戳穿她,“不會讓我離開,是怕我跑了,無法讓第九十九任未婚妻離奇死亡,好迎娶你吧。”
葉挽卿倒也不意外,“原來扶煙姐姐一直都知道,那我也就不跟你裝了。我真是好奇,你除了身手好那麼一點外,到底是如何能夠在那麼多次意外中活下來的?”
柳扶煙冷聲回:“你試試不就知道了。”
葉挽卿笑了一聲,隨後冷下臉,猛地將手中的迷魂散撒向柳扶煙。
“可是我不需要知道,你活的時間太久,讓我很不安心,隻有我親自動手才能夠安心。”
柳扶煙身上的傷勢過重,拖慢了她的速度,反應過來想要躲開時已經遲了。
迷魂散吸入的瞬間,她渾身發軟地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