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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酉時,天色已沉。

蕭遲敘進屋時,遠遠看著她坐於案前,穿著舊年的冬裝,烏發如雲,眉眼溫和的樣子,幾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從前的她不是這樣的,她見不到他歸來,總會熬著病也要守在府門前,院中,眼裏掛不住擔憂。可不知幾時起,她的身影就極少出現在他身邊了。

甚至他不來,她也是這樣,淡然自若,處事不驚,仿佛他在她心中的分量,輕了。

鹿眠察覺到蕭遲敘的靠近,仍保持手中動作,淡淡開口:“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看來嘉月小姐是知分寸的,還是與你解釋一場我的無意,把你盼了來?”

蕭遲敘心頭一震。

“她已經傷成這樣,你又何必在此咄咄逼人呢?”他語氣無奈,卻罕見地放輕了聲:“她受了傷,你氣也消了吧?”

“你覺得我是因為置氣才傷了她?”鹿眠捏著毛筆沾了沾墨。

“這不重要了。”蕭遲敘的聲音低的像歎息,“阿眠,一開始,確實是她答應用自己的命來換你的命,我希望的,是你能好起來。可真的就這麼急於這一時嗎?你的身體能用藥將養,在那之前,就不能讓她再多看看這人間嗎?”

“你之前不是這樣的。從什麼時候開始變得這麼絕情了?”

鹿眠愣了一下,一滴墨漬暈開,糊了描好的文字。

她另拿紙張,重新書寫,“我絕情嗎?或許吧,因為我的多思敏感,一日不如一日的身子,卻眼睜睜看著我的丈夫和別的女子花前月下,攜手遊城。”

“但遲敘,一開始是你滿心歡喜的將她帶回來,是你們說要治好我的身子,我不是沒有拒絕過。”

“大夫說我活不過二十,一開始我也沒想過成婚的,是你在爹娘麵前將我求娶而來。十六歲那年,我風寒昏睡了一月,府裏已經開始著手我的後事。”

“也是你,在佛門前跪了三天三夜,暴雪差點把你掩埋,你卻隻盼著我能好過來,為我求來符咒。”

蕭遲敘安靜地聽著,她每提一句話,腦海就接著浮現出對應的記憶。

感情變多深刻一分,到最後,他漸漸紅了眼。

“我期盼和你的未來,期盼你口中白頭偕老的承諾。可承諾的最後,換來的卻是你口中的無情。”

“遲敘,你到底是因為愧疚不忍,還是因為,”鹿眠吸了吸鼻子,壓下喉嚨中湧出的苦澀,“你對她有了別的感情。”

“我......”

蕭遲敘著急反駁,卻在垂頭時,看到置於案前一封以“和離書”撰寫的開頭,話驟然截到嘴邊。

他想起今日在亭中她說的話,原來並不是隨口一提。

鹿眠拾起那封和離書,置於他眼前,語氣平淡:“簽了吧,二心不同,難歸一意,你我是這個結局,我認了。”

蕭遲敘伸手接過,看著書信上雋秀的字體“一別兩寬,各生歡喜”,他的心愈發堵得慌,氣息積於胸口無法疏解。

而腦中,不斷是他們的過去。

五歲,他不顧任何人的有色目光,說她是他的妻。

十二歲,他奔波遊走,尋遍名醫,苦苦哀求她,不要拋下自己。

十六歲,鬼門關一遭,她不醒,他差點隨她而去。

至今曆曆在目,刻骨銘心。

蕭遲敘的手止不住顫抖,慌亂無措地將那封和離書塞回她懷中,聲音帶著迷惘。

“我不會和你和離的,阿眠,我心悅你,這一點沒有變。”

“我和嘉月什麼都沒有,以後什麼都沒有,這一點亦不會變!”

他聲聲肯定,不知是在對她言道,還是在對那顆早已變質的心不斷否認。

蕭遲敘不敢直視她,轉身離開。

經過紅梅樹下,他下意識往樹枝一瞥,那飽含所有希冀和對妻子深深的愛,宛如係上枝頭的符,如今已不見了蹤影。

蕭遲敘一怔,聲音帶著哽咽的嘶啞,“怎麼突然就沒了呢?”

鹿眠聽了,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那笑容很細,卻讓蕭遲敘心頭一緊。

會變的,遲早會變的,就如現在的她,早已變得和上一世不同,心中再也沒了不能言的苦澀,變成了鮮活的鹿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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