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心月是他父親頭七當天醒來的。
怔怔看著病床上的日曆,她不顧醫生的反對,直接打車離開醫院,供果,掛像,等法事也順利結束時,夜已經深了。
她一個人守在火盆旁,看著火苗在夜色中一躍一響。
她抬手將手邊最後一疊黃紙扔進去。
扔得很長,很慢,整個人像是恍惚了似的,直接順著夜風和香火,慢慢融進火裏,最後仿佛整個人也想融入那邊火。
直到一雙手狠狠的她他拉扯出來,那人聲音在抖:“江心月!”
江心月這才反應過來似的,轉過頭。
轉過頭,對上沈衡洲蹙起的眉,還有那雙映著火光的眼。
有點暖,有點紅,還帶著許久沒見的焦灼和急促。
“你突然發什麼瘋?”沈衡洲拉住她,眉頭皺的很深。
江心月很久沒說話了,半晌,她抽出自己的手,麻木說:“沈衡洲,我爸爸走了。”
沈衡洲又將她抽出的手抓起來,手心很熱,還有些發紅。
“你是不是想讓引我注意,甚至不惜整個人衝進火裏?”
“心月,隻要你乖一點,你還是沈太太,”沈衡洲沉聲說,“你大度一點,乖一點。”
沈衡洲看了一眼即將大梁的天色,繼續道,“你回去休息吧,嶽父的事,我來安排......”
“沈衡洲,你不是說好了今天一早要帶我去射箭嗎?”
話沒說完,一道不悅的女聲從電話傳來,“答應我的事卻辦不到,你今天不陪我,我以後再也不拉你出去了!”
江心月回家的腳步頓住了,“射箭?”
“小怡玩不慣騎馬高爾夫那些運動,但她曾經在山中陪爺爺一起射過野兔,我就想......”
他說著,忽然想到什麼,虛虛將她環住,“我想月月,你也一起去吧,你以前就是練射箭的,嶽父去了,你正好要出去散心......”
江心月抬頭,眼神空洞:“我不去。”
“不行,”見她久久不被勸服,沈衡洲將她拉向車的方向,這才說出真相。
“這次射箭我還邀請了很多國際冠軍,但小怡是資助生,身份尷尬。如果你不去給她鎮場子,我不放心,真出問題了,你也可以指導她。”
“月月,你就當幫幫我。”
江心月腹部的傷口還在滲血,她聲音有些抖:“沈衡洲,我剛剛沒了父親,還失去一個腎啊。
你作為我的丈夫,不僅不陪我,還要拖著殘軀去給你的小情人做墊腳石?”
他握她那時候似乎也有一點抖,避開了她質問的目光,半晌才冷硬地開口道:“心月,我隻是覺得小怡她太苦,太像當年的你了。
而且她的腎源是因為我們的疏忽才沒的。我對她隻是補償和憐惜,等她情緒穩定了,做完手術,我會把她送出國,到時候我們還能回到從前。”
回到從前?
江心月緩緩閉上眼,十八刀的情分,早已在這一刻恩斷義絕。
她被沈衡洲親自當司機,送到了射箭場。
為了一個林小怡,射箭場上,沈衡洲不僅請來了國際射箭大師。
還請幾位見過的陸家小輩,主角就位後,幾位弟弟妹妹?目光在麵色蒼白的江心月和青春洋溢的林小怡之間流轉,滿是戲謔。
“這就是我們未來的大嫂?看起來比月月姐拿的出手,至少學曆比江心月那個隻有初中學曆,就去搞田徑運動的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