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沈疏寒心頭莫名竄起一股不安,他下意識試圖解釋:
“星星,當時真的情況緊急,我本來打算把她送到安全地方,立刻就回頭接你的,真的!”
秦挽星卻像是沒聽見,默默繞過他離去:“隨便你怎麼做。”
又是這樣!一個字都不願多跟他說!
沈疏寒氣得太陽穴突突直跳,卻偏偏拉不下臉挽留。
他總覺得,秦挽星不過是又在鬧脾氣,等她氣消了,自然會像從前一樣,哭著喊著撲回他懷裏。
回到別墅,秦挽星徑直把自己關進了臥室。
整整三天,她沒下樓吃過一頓飯,每天點外賣。
那緊閉的房門,像一道無形的屏障,將她與這個家徹底隔 離開。
飯桌上,沈煜扒拉著碗裏的米飯,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
“爸爸,我想吃媽媽做的糖醋排骨了。她為什麼都不理我......”
沈疏寒看著兒子泛紅的眼眶,強壓下心底的不安,語氣循循善誘:
“你媽媽隻是想引起我的注意而已。從前她每次鬧別扭,不都這樣?我要是現在低頭,蘇老師就要被趕出去了。沈煜,你忍心讓她,無家可歸嗎?”
沈煜咬了咬嘴唇,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整整一周後,秦挽星終於從臥室走了出來。
今天是她母親的忌日。
蘇塵雪靠在門框上,臉上是得意的笑容:
“秦挽星,你到底還要賴在這裏多久?那天泥石流,疏寒和沈煜都選擇了我,識相點,就該主動退出,把沈太太的位置讓給我。”
秦挽星連眼皮都沒抬,徑直往前走。
“站住!”蘇塵雪卻不依不饒,猛地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其實那天,我就是故意裝的,就是要跟那個老太婆搶那輛救護車!那老太婆血糊糊的手還想抓我腳呢,被我踢開了,你知道疏寒後來怎麼哄我的嗎?”
轟的一聲,秦挽星的大腦一片空白。
她猛地轉身,隨手抓起桌上的水果刀,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捅 進了蘇塵雪的胸口!
“啊——!”
沈疏寒和沈煜聞聲衝了出來。
“蘇老師!”沈煜瞬間紅了眼,將蘇塵雪護在身後,聲音充滿了憤怒,“媽媽,我還以為你真的變好了,沒想到你還是要傷害蘇老師!”
沈疏寒也死死盯著秦挽星:“秦挽星!是不是你幹的?!”
秦挽星的心,還是不受控製地抽痛了一下。
她定定地看著沈疏寒,一字一句,清晰無比:“是我。”
“沈疏寒,那天的救護車,是她故意拖延時間!我媽媽的死,是她一手造成的!現在,你信不信我?”
沈疏寒皺緊了眉頭,眼中閃過一抹猶豫。
可他看著蘇塵雪汩汩流血的胸口,語氣轉為不耐:“那都過去了!小雪當時都快不行了,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你怎麼就不能大度一點,非要揪著過去的事情不放?”
沈煜也跟著點頭,小臉上滿是與年齡不符的冷漠:“媽媽,奶奶都已經去世這麼久了,你不應該再記恨蘇老師了。你這樣,真的很過分。”
父子倆,不約而同地,都站在了蘇塵雪那一邊。
秦挽星看著眼前這兩個她曾經用生命去愛的人,突然想起。
之前她母親生病住院,需要人照顧一個月。
她無數次請求沈疏寒,哪怕隻是帶著沈煜去看一眼也好。
可沈疏寒的公司,沈煜的幼兒園,離母親的醫院不過一條街的距離,走路三分鐘就能到,他們卻一次都沒有去過。
可他們卻能特意開車五十公裏,陪蘇塵雪去打卡一家新開的甜品店。
原來,不是沒有時間,隻是她和她母親,從來都不在他們的心上。
秦挽星突然覺得好累,累得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看著沈疏寒,嘴角勾起一抹慘淡的笑,語氣平靜得可怕:
“所以呢?你又要怎麼罰我?像上次一樣,把我關進精神病院嗎?要的話,就快點吧。”
沈疏寒看著她這幅破罐子破摔的樣子,硬生生壓下怒火,聲音冷硬:
“過兩天,你必須親自去醫院給小雪道歉!”
說完,他不再看秦挽星,彎腰抱起蘇塵雪。
沈煜看了秦挽星一眼,眼神裏滿是失望,然後快步跟上了沈疏寒的腳步。
秦挽星站在原地,看著他們三人離去的背影,沒有一句挽留。
她獨自打車,來到了母親的墓地。
她緩緩跪倒在地,將手裏母親最愛的白菊輕輕放在墓碑前。
她在這裏跪了很久,直到夕陽西下,才轉身離開。
回到別墅時,秦挽星沒有回房間,而是翻出她和沈疏寒的結婚照,他送她的所有首飾和衣裙。
還有她這些年,親手給沈煜織的毛衣、圍巾,買的奧特曼手辦、變形金剛。
她把這些東西全都堆成一堆,然後點燃了打火機。
“媽媽。”
身後突然傳來沈煜的聲音。
他看著火光,小臉上滿是困惑:
“媽媽,蘇老師傷得很重,爸爸說,過兩天你要去跟她道歉。”
秦挽星沒有回頭,甚至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沈疏寒也跟了過來,他望著秦挽星平靜得有些過分的臉龐,內心再次煩躁。
他放低了姿態,試圖和她溝通:“星星,我知道你和小雪之間有誤會,但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我們各退一步,這次就別再鬧了,好不好?家裏這樣,我真的很累。”
誤會?
秦挽星終於緩緩轉過身,看著眼前這對如出一轍的父子,突然輕輕笑了。
“好。”
隨後,她就轉身,徑直走回了房間。
沈煜看著她的背影,想喊,卻發不出聲音。
他拉了拉沈疏寒的衣角,小臉上滿是不安:“爸爸,媽媽明明笑了,可為什麼我覺得媽媽不高興?”
沈疏寒沒有回答,隻是死死地盯那堆灰燼。
他的心裏,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秦挽星,到底燒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