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日子,秦挽星像個沒有靈魂的提線木偶,乖得不像話。
直到那天,手機響起,電話那頭傳來工作人員清晰的聲音:
“秦女士,您申請的哥倫比亞大學留學名額已獲批,請您在規定時間內完成入學手續辦理。”
秦挽星握著手機,心底瞬間湧起一股久違的欣喜。
可笑容剛掛在臉上,沈疏寒就臉色鐵青地衝了進來。
秦挽星下意識掛斷電話,心臟狂跳,以為他知道了自己要離開的事。
下一秒。
他一把狠狠掐住她的脖子,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扼斷:
“秦挽星!你之前還答應我不再鬧,轉頭就去剪了小雪的刹車線!你知不知道她差點被大貨車撞上,連命都差點沒了!”
秦挽星被掐得呼吸困難,眼中滿是茫然與震驚,艱難開口:
“你......憑什麼說是我做的?”
沈疏寒冷笑一聲,聲音帶著一絲傲慢與篤定:
“就憑你從前三番五次針對她,我就知道你本性難移!”
沈煜也滿臉怒火地瞪著她:“媽媽,你怎麼這麼惡毒?”
惡毒?
原來這就是他們心中她的模樣。
秦挽星心口最後一點殘存的溫度,徹底涼透。
沈疏寒卻不管她的失神,拽著她的手腕就往外拖,語氣強硬不容置喙:
“走,現在跟我去醫院找小雪,求她原諒你!”
病房裏,蘇塵雪渾身纏滿紗布,看著就淒慘無比。
她一見到秦挽星,直接從病床上跌下來跪倒在地,哆哆嗦嗦地不停磕頭,淚水洶湧而出:
“秦小姐,我求求你了,我真的想活下去!我保證,現在就離疏寒和沈煜遠遠的,再也不出現,你放過我吧!”
淚水不斷從她眼角滑落,秦挽星卻清晰地捕捉到,她嘴角一閃而過的冷笑。
秦挽星隻覺得一股寒氣瞬間從腳底直衝頭頂,渾身發冷。
她忽然笑了,笑聲裏滿是悲涼與嘲諷:
“你們一個兩個,就這麼想把罪名安在我身上?去查監控啊!我要是真想弄死她,早就動手了,還至於用這麼卑劣的手段?”
“不需要查監控!”沈煜驟然怒吼,小臉漲得通紅,“我相信蘇老師說的全是事實!”
秦挽星看著這個自己懷胎十月、大出血也要拚了命生下的兒子。
喉嚨像是被堵住一般,什麼話也說不出來,隻是轉身就往外走。
沈疏寒卻一步攔在她麵前,語氣冰冷:“先跟小雪道歉。”
秦挽星抬眼,眼神空洞:“你想要我怎麼道歉?”
沈疏寒被她這副無所謂的態度徹底激怒。
他煩躁地掃視病房一圈,目光最終落在桌上的水果刀上,幾乎不假思索地怒吼:
“用水果刀!你剪她刹車線,害得她流了那麼多血,那你也流!流和她一樣多的血!”
秦挽星沒說話,緩緩走過去,拿起那把鋒利的水果刀。
她沒有絲毫猶豫,手腕上狠狠一劃。
左腕一道深口,右腕再添一道。
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她的衣袖。
她痛的握不住刀。
“啪嗒”一聲,刀具掉落在地。
傷口火辣辣地疼,卻遠不及心頭被淩遲的萬分之一。
秦挽星揚起一抹慘淡至極的笑,聲音輕得像風:
“現在,可以放我走了嗎?”
沈疏寒看著她汩汩流血的手腕,心頭猛地一慌,剛要開口。
沈煜卻先一步出聲:“你等一下。”
秦挽星腳步頓住。
心底竟還殘存著一絲可笑的奢望。
沈煜啪嗒啪嗒跑過來,盯著她流血的傷口,眼中閃過一抹轉瞬即逝的心疼與掙紮。
蘇塵雪卻適時痛哭出聲,聲音虛弱又委屈:
“疏寒,小煜,你們別為了我這樣......我沒事的,別為難秦小姐了。”
沈煜想起之前爸爸說的話。
人做錯事,就要受懲罰。
若是不讓她長記性,她便會變本加厲。
他咬了咬牙,對準秦挽星兩隻流血的手腕,毫不猶豫地將手中的液體潑了上去。
“啊——!”
秦挽星痛得不受控製地尖叫出聲。
那竟然是鹽水!
他竟然往她的傷口上潑鹽水!
沈煜看著她痛苦的模樣,硬著心腸開口:“媽媽,這是我第一次對你動手,隻要你以後不再針對蘇老師,不再做壞事,我就不會再對你這樣。”
秦挽星死死咬住下唇,才將眼眶裏的酸澀逼回去。
沒有以後了。
她和他們之間,再也不會有以後了。
沈疏寒看著她踉蹌著轉身,看著她沉默單薄的背影,心頭莫名慌了一下。
可秦挽星從來沒提過離婚,更別提還有沈煜這個牽掛,怎麼可能真的離開?
這般想著,那點慌亂便被他強行壓下。
秦挽星拖著流血的手腕,獨自去找護士簡單包紮。
紗布纏了一層又一層,卻依舊擋不住滲出來的血。
手機震動,一條短信彈出:
“秦挽星女士,您與沈疏寒先生的離婚協議已正式生效,離婚證已寄至您預留地址。”
秦挽星回到那座承載了太多愛恨與傷痛的別墅。
她沒有絲毫停留,徑直收拾了簡單的必需品。
離婚證她取走了。
至於沈疏寒的那份,就讓他自己來拿吧。
秦挽星最後看了一眼這個曾經傾盡所有去愛的家,眼中再無波瀾。
她拉著行李箱,頭也不回地坐上了去機場的出租車。
一路上,手機鈴聲不斷響起。
是沈疏寒打來的。
一遍又一遍,秦挽星始終沒接。
她隻是麵無表情地掰斷電話卡,隨手丟進了路邊的垃圾桶。
飛機緩緩起飛,衝破雲層,將這座城市的一切都拋在身後。
秦挽星望著窗外澄澈的藍天,在心底默念:
沈疏寒,沈煜,我們再也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