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睜眼,病房白花花的天花板映入眼簾,醫院獨有的消毒水味道嗆的她忍不住落淚咳嗽。
她睜開酸澀的眼睛,身邊一個人都沒有。
護士聽見她的咳嗽聲,推門進來給她上藥。
“你可算醒了,你都已經睡了三天了,你沒有家屬來照顧你嗎?”
護士伸手幫她換了一瓶吊水,又拆開額頭的紗布幫她上藥。
“這麼年輕漂亮的一個小姑娘,額頭留這麼一大道疤,真是遭罪,等好了去做個醫美把疤去掉吧。”
秦若桑接過鏡子,看著自己頭上差不多七八公分的傷口,從額頭一直延伸到太陽穴,不禁紅了眼眶。
做不做其實都沒什麼差別,反應已經是一個將死之人了。
出院那天,消失了好幾天的周序言終於出現。
他看著她滿臉愧色,“桑桑,是我對不起你,”
“我不知道你受傷了,當時情況太緊急,徽音馬上摔了下來擦傷了手腕,這兩天我才......”
秦若桑整個人都很累,她已經不想再聽他的解釋了,隻是笑著點點頭,“沒事,你照顧她是應該的。”
說完她擦過他的肩頭徑直往外走。
沒走幾步,腹部受傷的部位傳來一陣錐心的刺痛,讓她忍不住彎下腰大口大口地喘氣,霎時間吐出一口鮮血。
“你沒事吧?扶著我,我送你回去。”
周序言看著她被染紅了的白色襯衣,心臟猛然一跳,
“不用。”
她用力抽回手,眼神疏離,“我們不同路。你去照顧宋小姐吧,而我有我的去處。”
周序言怔住,再次解釋:“我知道這些天委屈你了,但我馬上就能處理完。徽音她......情緒還不穩定,又受了傷,我不能刺激她......你再忍耐一下,好不好?”
“我沒生氣。”
秦若桑平靜地看著他,眼底是一片死寂的荒原,“以後也不會了。”
她轉身離開,沒看到身後周序言臉上那一閃而過的、莫名的心慌。
回到空蕩的公寓,秦若桑開始處理第二件身後事。
她花了整整一天,將周序言這些年送的所有禮物都翻了出來。
那把他從維也納人肉背回來的手工小提琴,琴弦上仿佛還殘留著他教她拉琴時的溫度;
那枚在威尼斯玻璃工坊定製的星空杯,他曾說她的眼睛比裏麵的星辰更亮;
那套絕版的黑膠唱片,是他排了通宵隊才搶到的周年紀念禮......
每一件,都承載著一段甜蜜的過往。
現在,她把它們全部裝進紙箱,貼上“過往雲煙”的標簽,送到了二手奢侈品店。
“這些全部打包,0.1折起售。”她對店員說,聲音沒有一絲波瀾。
店員震驚地看著這些價值不菲的物品,確認道:“小姐,您確定嗎?這幾乎是白送了。”
“確定。”
在店員辦理手續時,秦若桑坐在等候區,看著窗外。
恰巧看見周序言扶著宋徽音從車上下來,走進對麵的珠寶店。
宋徽音的手腕還打著石膏,卻笑靨如花地倚在周序言身上,指著櫥窗裏一條鑽石項鏈。
周序言低頭聽著,神情專注,隨後便示意店員取出項鏈,溫柔地為她戴上。
就像曾經,他也是這樣,不厭其煩地陪她挑選每一件首飾。
秦若桑收回目光,心臟卻奇異地不再感到疼痛。
大概是真的麻木了,連胃部的劇痛都顯得遙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