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醫院回來後,秦若桑回了她之前和周序言的公寓。
本就有貧血症的她,今天又抽了太多的血,此刻臉色都還有一些蒼白。
本想煮一碗紅糖水緩一緩,結果剛煮好盛入碗中,就因為沒有力氣,隻聽得啪的一聲響起,碗便已經摔了四分五裂。
霎那間,強忍了一路的眼淚,再次湧上眼眶。
她喃喃道,“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為什麼要騙我,為什麼。“
灑落的紅糖水流到了她的腳邊,她抬起頭,看著那攤深色卻忽然想起了從前。
那時候,她和周序言還相愛。
那時候,她的周序言還沒失憶。
她體寒,每次生理期都會腹痛難忍,而周序言總會特別體貼她,給她煮上一碗熱乎乎的紅糖薑茶,吹到最合適的溫度後再喂她喝下。
偶爾她也會任性撒嬌,他就會將她攬在懷裏,用溫熱的大手替她捂著肚子,說這樣, 她就不會痛了。
她心情煩躁看什麼都不順眼的時候,他就乖乖坐在她的身邊,任她打,任她罵, 末了還心疼的替她吹吹手,問她有沒有打疼。
秦若桑蹲下將碎片一片片撿起,突然指尖傳來一陣刺痛,她抬手才發現是被碎片劃出了一道血痕。
也不知真的是痛的, 還是因為因為別的什麼原因, 眼淚就這樣大滴大滴的掉落在地。
“既然如此,那周序言,就這樣吧。”她笑著擦幹了眼淚,“這次我們真的要說再見了。”
第二天清晨,秦若桑起床就開始有條不紊地處理身後事。
她將自己所有的私人物品整理並打包,然後寄回父母家
緊接著又注銷了所有社交賬號
胃部的絞痛一陣緊過一陣,她吞下雙倍劑量的止痛藥,才勉強拿起手機。
屏幕卻自動推送了娛樂新聞——“鋼琴才子周序言悉心照料受傷未婚妻,古典樂壇神仙愛情羨煞旁人”。
配圖是周序言在病房裏,低頭為宋徽音削蘋果的側影,溫柔專注,一如當年對待她。
指尖一顫,她點進了宋徽音的社交主頁。
之前那些對她屏蔽的、設置為“僅好友可見”的動態,此刻因為宋徽音的“不小心”或刻意,全部赤裸裸地攤開在她眼前。
【練琴到深夜,有人特意送來暖胃的湯,他說音樂家的手和胃都很重要。】
配圖是周序言提著保溫桶的背影。
【不小心扭到腳,他二話不說背我走完長長的海岸線。】
照片裏她趴在他寬厚的背上,笑容明媚,而那片海,是他們曾經約好要去的地方。
【偷偷錄下他彈琴的樣子,被發現了也不生氣。】
視頻裏,周序言坐在鋼琴前,彈奏的正是他當年為她寫的那首《月光奏鳴曲》,
宋徽音靠在他肩頭,畫麵繾綣。
一條條翻下去,秦若桑的手指冰涼,胃裏的疼痛仿佛變成了實質的刀子,一下下淩遲著她。
在她抱著他的“遺物”痛哭流涕的深夜,他們在琴房裏四手聯彈;在她因為胃痛蜷縮在床無法入眠的淩晨,他們在異國的街頭相擁;在她因厭食症被強製輸液的醫院裏,他們在音樂廳的慶功宴上舉杯......
原來在她每一個痛不欲生的時刻,他們都在譜寫新的樂章。
淚水模糊了屏幕,她猛地關掉界麵,衝進洗手間,吐出的卻隻有酸水和血絲。
下午,她聯係了海葬服務機構。
“秦小姐,這是東海海域,風景優美,也很寧靜。”工作人員熱情地介紹著。
秦若桑點點頭,正要簽字,一個熟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
“這塊海域......可以讓給我們嗎?”
工作人員麵露難色:“抱歉先生,這位小姐已經定下了。您可以和她商量一下。”
秦若桑緩緩回頭,撞上了周序言驚詫的目光:“桑桑?你......這是在給誰安排?”
她喉嚨發緊,幾乎要將自己的名字脫口而出。
但最終,她還是選擇了隱瞞,聲音沙啞:“一個......重要的朋友。”
周序言的眉頭蹙得更緊。在他的認知裏,秦若桑並沒有需要海葬的至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