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漓月一時間甚至沒理解沈浩楠說的話,直到她看到醫生麵無表情地拔掉了母親的呼吸機電源!
“不要!浩楠,我真沒害樂樂,我真的沒有!求你放了我媽,我在這個世上就隻有她這一個親人了......求求你,你可以罰我,讓我做什麼都可以!浩楠,我求你,我求求你!”
程漓月絕望地跪在沈浩楠麵前苦苦哀求著,可沈浩楠隻當沒有聽到。
程漓月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母親無意識地在病床上痛苦掙紮,心電監護儀上的心跳曲線越來越平,她的身體也越來越冷,仿佛她正跟著母親一並死去。
“漓月,記住這份痛苦,再敢說離開,我不會手下留情了。”
沈浩楠離開前,溫柔地捧起程漓月蒼白冰涼的臉龐,在她唇上輕輕落下一吻,便命令醫生把呼吸機插回去。
程漓月慌忙從地上爬起來,結果醫生卻拿出裹屍袋,要把沒有完全咽氣的母親塞進去!
“你們做什麼?浩楠說了,讓你們把呼吸機插回去!”
程漓月瘋了似的衝過去,試圖阻止那些人,卻被其中一個一腳踢開,她的後腦勺重重撞在牆上,差點當場昏死了過去。
“一個根本就醒不了的植物人,還整天占著這麼好的病房,讓這麼多人伺候著,要不要臉啊!要我說,死了正好。”
沈桂蓮摻著笑意的惡毒聲音從身後傳來,可程漓月根本無暇理睬,她不顧流血的傷口,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跌跌撞撞地追向那群抬著母親裹屍袋離開的人。
可她根本就追不上。
等程漓月一瘸一拐趕到火葬場時,裝著母親的裹屍袋早已扔進了熊熊燃燒著的焚化爐裏。
“媽!”程漓月不顧一切地衝向焚化爐,卻被工作人員攔了下來,大聲斥責她不要命了。
程漓月絕望地癱軟在地,眼睜睜地看著炙熱的火焰一點一點吞噬著母親的屍體。
巨大的衝擊跟痛苦讓程漓月覺得自己仿佛被丟進了一隻巨大的絞肉機,鋒利的齒輪將她切割得血肉橫飛,連靈魂都被一點一點研磨成了粉末。
不知道過了多久,一個溫熱的骨灰壇被人丟到了程漓月的懷裏。
程漓月小心翼翼地捧著、癡癡地看著,覺得自己的一部分已經跟母親一並死去了,其中就包括自己對沈浩楠的愛。
程漓月抱著母親的骨灰壇來到郵局,咬牙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的電話號碼。
“......程大小姐終於肯聯係我了,等得我好苦呀!”
等待音才響了一聲,一個略顯輕佻的男聲就傳了過來,程漓月渾身的汗毛一下子都豎了起來。
電話那頭的人是胡哲宇,黑白兩道通吃的倒爺。
自打五年前看過程漓月跳舞後,胡哲宇就對她念念不忘,他行事極大膽出挑,甚至不惜找人綁架她欲行不軌,而當時救他的人就是沈浩楠,程漓月也是因此跟沈浩楠相愛的。
程漓月從沒想過自己會求到胡哲宇的頭上,可事實上,他卻是唯一一個能幫程漓月徹底擺脫掉沈浩楠的人。
“我可以嫁給你,或者給你當二奶......怎麼樣都可以,不過我有一個條件,你必須帶我離開,隨便去哪兒都好。”
程漓月頓了頓,還是決定把自己真實情況說出來,“另外,我得告訴你,我子宮受過傷,沒辦法生孩子了,還有腿......腿也斷了,不知道能不能養好,說不定以後也沒辦法再跳舞了,我希望你可以考慮清楚。”
電話對麵突然安靜了下來,就在程漓月以為胡哲宇會罵罵咧咧地掛斷電話時,對方再度開口,語氣聽起來竟有些擔憂,“......你還好嗎?出什麼事兒了嗎?”
“跟你無關。”程漓月的反應異常冷漠,“我提的條件,你能不能答應?”
“當然,畢竟我想要的,一直都隻有你。”
胡哲宇的話讓程漓月不禁冷笑,類似的話,沈浩楠說過太多太多了,他曾經是那麼地真誠熱烈,程漓月選擇相信,可結果呢,就是淪落成現在這幅淒慘的模樣。
“我現在不在江城,最多七天,我去接你。”胡哲宇承諾道。
“好,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