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時霜站在原地,指甲深深陷進掌心,逼自己冷靜:
“是她先撕了我的東西。”
“方宜性子確實霸道,但你的反應太過了,那不過是一個香囊。”
他眉頭緊鎖,語氣中帶著失望:“從小到大你比誰都明事理,動手打人就是有錯在先,還不快道歉。”
明事理的人。
原來就是活該受委屈嗎?
記憶猝不及防席卷而來。
那是剛進傅氏集團不久的時候。
她在走廊轉角不小心被抱著文件的同事撞到,明明被撞得生疼,但還是下意識彎下腰去撿文件,嘴裏習慣性地連聲道歉:
“不好意思啊,是我走路太快了沒注意到,給你添麻煩了。”
話還沒說完,就被傅孟舟拉了起來,語氣裏是明顯的不悅:“你是被撞的人,道什麼歉?”
在柳時霜錯愕的表情中,他恨鐵不成鋼地戳她額頭:
“傻子,你是我傅家的人,在外頭哪怕錯了也是對的。把你這個動不動跟人道歉的壞習慣給我改改!”
思緒回到今天。
柳時霜聽到自己的聲音,幹澀而沙啞。
“如果我不呢?”
他微微傾身,聲音有些不耐煩:
“霜霜,聽話。凡事多為你鄉下的爺爺奶奶多考慮考慮。”
柳時霜抬眸,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柳時霜真切意識到,傅孟舟已經不再當年那個會為她出頭的少年。
他是傅家的繼承人。
習慣了用權勢碾壓一切的上位者。
柳時霜顫抖著身子,連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樣的表情,吐出的對不起三個字。
方宜趾高氣揚地哼了一聲,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得意。
到底是不同了。
柳時霜低頭看著滿地碎布,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卻不受控製地滑落。
柳時霜在心裏默默地說。
傅孟舟,我要嫁人了。
這聲對不起說完。
我們真的,就到這了。
在那天之後。
柳時霜請了半個月的假。
她用身上的積蓄短租了一處新房子,與傅孟舟徹底斷了聯係。
微信拉黑,電話拒接。
起初傅孟舟覺得柳時霜在因為奶奶的事鬧脾氣,托助理給她送來無數雙奢侈品牌的新款鞋。
柳時霜看著滿屋子大得完全穿不上的鞋子,啼笑皆非。
這位大少爺竟然連拉下臉主動求和,都不屑於問一問她的鞋碼,而是直接給她寄了方宜的尺寸。
若是以前,柳時霜一定會心痛難耐。
但如今,她隻是麵色平淡地將那些鞋收拾好,原封不動地放在家裏。
柳時霜再也不會為傅孟舟對她的忽視找借口。
心涼透了,就不會再有波瀾。
半個月後,柳時霜回到公司。
卻發現辦公室內,氣氛明顯不對。
原先對她友善的同事們,眼神裏有藏不住的鄙夷。
常年從事危機公關的直覺讓柳時霜嗅到不對的味道。
果不其然,從茶水間接了一杯咖啡回到工位後,柳時霜看到了半個月不曾見麵的傅孟舟。
他擰著眉表情複雜地看著她。
而他身旁的方宜手上舉著一枚素戒,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
“柳總監,你回公司的第一天,我最重要的一枚戒指就不見了,我一直不願意相信你會做這種事,是同事們執意提醒我翻翻你的桌子,我這才......今天當著大家的麵,你必須給我個解釋!我知道你家裏窮缺錢,沒關係,你喜歡哪個高定珠寶我都會給你,可這個戒指是孟舟親手做的,我不會原諒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