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賓客們驚叫著四散退開,桌椅被撞倒,杯盤碎裂聲響成一片。
蔣涵茵雙目赤紅,頭發散亂,揮舞手杖的樣子,在所有人眼中,與瘋人院裏失控的病人毫無二致。
“瘋了!蔣家大小姐真的瘋了!”
“早就聽說她精神不正常,沒想到嚴重到這個地步......”
“太可怕了,裴總真是可憐,竟然娶了這麼一個瘋女人......”
眾人的議論助長了蔣正明的底氣。
蔣正明一邊狼狽躲閃,一邊口不擇言:“孽障!我怎麼會生出你這種女兒!跟你那個死掉的媽一樣不可理喻!都是瘋子!”
裴辭雲在背後怒喝:“蔣涵茵!你給我住手!你瘋夠了沒有?你還嫌不夠丟人嗎?!”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蔣涵茵的動作猛地停住,她緩緩轉過頭,看向裴辭雲,眼神裏是徹骨的絕望和毀滅一切的瘋狂。
“好,那我就瘋給你們看!”
她猛地轉身,衝進了旁邊的開放式廚房,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她抓起了一把明晃晃的尖刀!
“不好!她要殺人!”餘曼發出驚恐的尖叫,聲音裏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
眼看蔣涵茵持刀衝向嚇得癱軟在地的蔣父和周婉,裴辭雲瞳孔驟縮,來不及多想,一個箭步衝上前,從背後死死抱住了蔣涵茵,在她舉起刀的瞬間,抬手精準地劈在她的後頸上。
蔣涵茵身體一軟,徹底失去了意識,倒在了裴辭雲的懷裏。
再次醒來時,一股散發著消毒水和黴味混合的刺鼻氣味鑽進了她的鼻腔。
抬眼是一片慘白,緊閉的鐵門上寫著“精神病院”四個大字。
“蔣小姐,你醒了?我是這裏的護士,裴總吩咐我照顧你的生活。以後你就安心的住在這裏吧。”
一個麵色嚴肅的中年女人對她陰森地笑著。
蔣涵茵這才明白,裴辭雲竟然是將她送到精神病院了!
他怎麼敢?
她心口像堵了塊巨石,憤怒地大喊:“裴辭雲呢?讓他來見我!”
那個女人卻麵無表情:“蔣小姐,你省省力氣吧,裴總說了,他現在不想見到你。他喜歡你能在這裏好好治療。”
她找出自己的手機,就要給裴辭雲打電話,可女人卻將她的手機搶了過去。
“蔣小姐,您現在是病人,手機就先由我保管吧。”
進了這裏就等於進了地獄,她不能呆在這裏。
蔣涵茵再次被激怒,她憤然起身,揮舞著拳頭朝女人打去。
“把我的手機還給我!”
那女人驚呼道:“來人,快來人啊,蔣小姐發病了,快把她按住。”
很快幾個身形高大的護工就將她按在地上,接著那名護士拿出一根碩大的針管,朝她紮了去。
“蔣小姐,你給我老實點,這裏可不是裴家,我多得是讓你聽話的法子。”
一針下去,蔣涵茵雙眼渙散,再次失去意識。
接下來,她的日子過得痛苦異常。
護工們每日將餿臭的剩飯倒進她的餐盤,若她稍有遲疑,便是拳腳相加。
她如果敢逃跑,就給她注射各種藥物,讓她大部分時間都處於一種渾渾噩噩、四肢無力的狀態。
很快她便被折磨的形銷骨立,不成人形。
她要出去,她不能死在這裏。
她趁著護工睡覺,將自己的手機偷了回來,給裴辭雲打去了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就在她幾乎絕望時,終於被接起。
先是女人嬌媚的喘息,夾雜著男人低沉的輕笑。
“嗯......辭雲,別鬧了......”餘曼的聲音帶著饜足的慵懶。
“怕什麼,家裏現在多清淨。”裴辭雲的聲音清晰傳來,帶著一絲放鬆的愜意,“沒有了那個瘋子的歇斯底裏,連空氣都清新了。”
餘曼輕笑:“以後讓她在醫院好好接受治療,對她、對我們都是最好的安排。”
“嗯,都聽你的。讓她在醫院好好清醒清醒,省得給我惹麻煩。”
......
電話從那頭突然掛斷,隻剩下冰冷的忙音
蔣涵茵的心臟驟然停止跳動,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
原來,她在裴辭雲口中,不過是“一個給他帶來麻煩的瘋子”。
那一刻,她心中最後一點關於裴辭光的微光,徹底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