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再次睜開眼時,她已經躺在自己的臥室裏。
“你醒了?”裴辭雲的聲音聽不出什麼情緒,“你在地下室暈過去了。是餘曼心軟,一直擔心你的病情,不忍心看你受苦,再三求我,我才同意放你出來。”
餘曼為她求情?
她嘴角輕扯,眼底滿是諷刺。
“茵茵,你別總是跟餘曼置氣。她所做的這一切,包括撤掉牌位,都是我和她商量後,為了你好。你總沉溺在過去,病情怎麼會好轉?她是個專業的療愈師,你要相信她,配合她。”
蔣涵茵靜靜地聽著,沒有反駁,也沒有力氣反駁。她隻是緩緩地閉上了眼睛,一滴淚從眼角滑落,悄無聲息地沒入枕芯。
原來,心死之後,連爭吵都是多餘的。
接下來的幾天,裴辭雲推掉了大部分工作,守在蔣涵茵身邊。
他像以前一樣照顧她,陪伴她,安慰她。
可蔣涵茵卻始終沉默,像一尊逐漸失去溫度的精美瓷器。她開始默默地收拾自己的物品,將那些不屬於裴家、隻帶著她個人印記的東西,一件件仔細包好。
裴辭雲看著她的舉動,心頭莫名不安,忍不住問:“茵茵,你收拾這些東西做什麼?”
蔣涵茵頭也沒抬,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一絲漣漪:“隻是整理一下,東西太亂了。”
她的人生就像這堆行李一樣,亂的不成樣子。
她要好好整理它們,也要好好整理自己的人生。
再過幾天,等她生日一過,她就徹底離開這個讓她身心俱疲的地方。
裴辭雲不疑有他,反而因為這份“平靜”鬆了口氣。
他想起即將到來的生日,語氣帶著一絲刻意營造的歡欣:“對了,你的生日快到了。今年我為你準備了一場盛大的宴會,還有一個特別的驚喜。你一定會喜歡。”
蔣涵茵指尖微頓,心底泛起一絲苦澀的漣漪。
生日?也好。
就當是給自己這場荒唐的婚姻,做一個最後的告別儀式吧。她點了點頭,沒有推脫。
生日當天,別墅裏燈火通明,賓客雲集。
蔣涵茵穿著一身華麗的禮服,站在裴辭雲身邊,臉上掛著空洞而疏離的微笑,像個被精心打扮的人偶。
她看著眼前的熱鬧,隻覺得這一切都隔著一層透明的牆,與她無關。
然而,當兩個她絕不想見到的人出現在宴會廳入口時,那層脆弱的牆壁轟然倒塌——她的父親蔣正明和繼母周婉,正笑容滿麵地朝她走來。
裴辭雲所謂的“驚喜”,竟是他們!
蔣涵茵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身體控製不住地開始發抖。積壓了十幾年的恨意如同火山噴發,她指著門口,聲音尖利得劃破了整個宴會的和諧:“誰讓他們來的?!滾!讓他們給我滾出去!”
全場嘩然,音樂戛然而止,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裴辭雲臉色一沉,握住她的手臂,低聲道:“茵茵!冷靜點!他們是你父母,是我特意請來為你慶生的......”
“為我慶生?”蔣涵茵猛地甩開他,笑聲淒厲,“裴辭雲,你這是往我心口上插刀!你不知道我這輩子最恨的兩個人就是他們嗎?”
這時,餘曼款款走上前,一副悲天憫人的姿態,聲音清晰地傳遍寂靜的大廳:“各位來賓,請大家見諒。蔣小姐與她父親的關係不和,一直是她的心病。俗話說,心病還須心藥醫,解鈴還須係鈴人。我認為,隻有打開這個心結,她的病情才能真正好轉,今天是個好機會。”
周婉立刻配合地抹起了眼淚,演技精湛:“茵茵,我知道你一直恨我,覺得是我害死了你媽媽......可這真的是天大的誤會啊!這麼多年了,我早就把你當成親生女兒,今天趁著各位親友都在,我一定要把這個誤會說清楚!”
蔣正明也板起麵孔,拿出大家長的威嚴:“涵茵,你鬧夠了沒有!你母親的死是意外,跟你周姨沒有半點關係!是你自己偏執,不肯接受現實!”
“意外?偏執?”這兩個詞像淬了毒的針,狠狠紮進蔣涵茵的神經。
她看著眼前這對虛偽的男女,看著助紂為虐的餘曼,再看看身邊這個將她逼入絕境的丈夫,最後一絲理智徹底崩斷。
她猛地抓起旁邊裝飾用的一根金屬手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困獸,不顧一切地朝著蔣正明和周婉撲打過去!
“蔣正明,你當年出軌逼得我媽自殺,現在竟然還有臉帶著小三到我的生日宴上來!你們這對奸夫淫婦,給我滾出去!”
場麵頓時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