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程雲螢,你跟著我幹什麼?!”
程雲螢摸了摸被車門夾紅的手,微微一笑。
“為初姐你說什麼呢?本來就是成人禮,你這個主角走了怎麼行?”
她搖了搖手機,上麵給謝忱州發送的實時定位刺眼,謝為初冷下臉。
“我走了你不應該開心才對嗎?你是真千金,所以在他們眼中我生來就虧欠你,所有人百般溺愛你,得到這些你還不滿足嗎?”
程雲螢嗤笑一聲:“滿足?你也說了我們是真假千金。謝為初,有一些時候,愛是比較出來的。你一定很困惑吧,為什麼連你以為的親生父母也不愛你,我來告訴你為什麼——”
背後的車緊追不放,謝為初從後視鏡裏清楚看見駕駛座上謝忱州冷硬的下顎,她抿唇:
“少耍什麼花招,我不在乎——”
“因為他們,也根本不是你的親生父母。”
程雲螢含笑看著她,如願看見謝為初瞳孔驟縮麵色煞白。
“當年被抱錯,謝家的人其實很快就發現了。隻是你真正的父母帶著我北上看病,路上出了車禍,他們當場身亡,我卻被護著活了下來送去孤兒院,很快也被一對沒有孩子的夫妻領養,失去蹤跡。”
“那對夫妻對我視若己出,你卻在剛出生時就被識破了假千金的身份,所以這麼多年,他們連一點愛意都不肯分給你這個假女兒。”
“你懂了嗎?謝為初,其實你並不欠我任何東西,甚至你的父母為了保護我而死。但你的命就是這樣,永遠要被我踩在腳下,永遠隻能做我的對照組,苦到隻能做我的配角。”
“你信不信,我隻要施一點拙劣的手段,他們對你離家出走這件事也不想管了?”
謝忱州的車擦過,緊接著,硬生生橫截過來將車逼停。
駕駛座上的男人發出一聲“嘖”聲,他染著張揚的紅發,側頭道:
“謝為初,你小叔是不是腦子有點毛病——大姐,你這是幹嘛?!”
程雲螢毫不猶豫給自己來了一巴掌,扯斷了自己的衣袖。
謝忱州站在車窗,吐字冷寒:
“下車。”
程雲螢踉蹌著跑到謝忱州身後,捂著臉委屈喊:“小叔。”
“你打她了?謝為初,你最近是突發叛逆期還是別的什麼?我已經聯係柳醫生,你明天就去——”
絕望翻湧,恨意蒙目。
自己這麼多年渴求的,就是這群人的愛嗎?
“啪——”
謝為初滿身疲憊卻站得筆直,她笑了一下,說不清是諷刺還是悲哀:“看清楚了,這下才是我打的。”
程雲螢慘叫一聲,男人眼中翻起驚濤駭浪,他死死掐住謝為初的手,將人拽走。
“放手!你又要帶我去看那個什麼所謂的柳醫生?!你以為我不知道這麼多年我的心理資料全都被放在你辦公桌上?你當我是什麼?豢養的寵物?”
謝忱州腳步猛地頓住,“誰跟你說的?”
“很重要嗎?監視自己侄女你自己不覺得惡心——啊——”
她被塞進副駕,男人沒給她反應時間,迅速拉好安全帶一腳油門馳騁而去。
謝為初後腦勺被磕了一下,她看著窗外眼前發昏,隻模糊看見不斷遠去的紅發小鬼衝她比劃。
“你的行李箱和護照我帶走了,等著我去救你!”
可直到她被關進昏暗的禁閉室裏,那個紅色小鬼也沒能出現。
一分鐘,一個小時,一天。
黑暗屏蔽的感官,謝為初不知道已經過去了多久。
她隻感覺冷,手腕很疼,她太害怕黑暗了,可比起在這裏哭得潰不成聲向謝家人求饒,謝為初寧願自殘保持清醒。
有時她能聽見門口傳來腳步聲,她最開始期待是商宸,那個紅發小鬼。
可等到腳步聲不間斷遠去,她又想,是謝家人來將她放走也行。
最後,謝為初近 乎絕望,分不清是幻聽還是真實。
或許她早就不該指望,期待任何一個人能拯救她,從始至終,能救她的,隻有她自己。
在不斷崩潰又重建的過程中,謝為初終於朦朧地明白了這個道理。
“啪嗒——”
門開了,謝忱州站在門口。
“認錯了嗎?”
謝為初抱著膝蓋沒有說話,柳醫生進來將她扶起。
“謝先生,現在病人情況不太好,強行進行催眠的話可能會有嚴重副作用,我的建議是再修養一段時間。”
謝忱州沉默。
謝為初微微抬頭,她麵色蒼白,袖口上滿是血跡:
“謝忱州,你現在這樣真的讓人感到惡心。”
男人冷聲:
“不用等了,現在帶她去吧。”
懷表在眼前搖晃,謝為初閉上眼不想去看。
“柳醫生,我之前一直以為你是個好醫生。”
柳醫生沒說話,手上的懷表頓了一下。
“如果我活著從這裏走出去,你私自泄露病人隱私的事情應該夠吊銷你行醫執照了。”
懷表停了。
“我們來做一個交易吧。”
謝為初緩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