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當眾悔棋還不夠,還要玩離家出走?”
謝忱州冷著臉,難得動怒。
往常的謝為初估計已經低頭認錯,可這次,她不再想一味的道歉了。
“我去棋社培訓。”
謝為初扯了一個理由,目光不躲不避,直直和謝忱州對上。
男人皺眉,似乎在評判她話真假,詭異的沉默在房間蔓延。
程雲螢抿唇:“小叔,好不容易大家聚在一起,讓為初姐在家多待幾天吧......”
謝為初打斷她的話。
“你們可以聚在一起好好聊天,我就不用了。”
畢竟,她也不是真正的謝家人。
謝母皺眉:“你這說的是什麼話!哪怕你不是我的孩子,我也一直以來把你當女兒培養——”
“夫人小姐,全家福照片已經洗出來了,現在看看效果......嗎?”
剛剛被人叮囑動作快些的攝影師舉著相機麵露尷尬,謝為初隻一眼就了然。
十三歲以前,謝父謝母總是缺席她的生日,卻在親生女兒找回來後,突然開始細心籌備每一年的生日宴會。
謝為初和謝家人的合照,恐怕不及程雲螢十分之一。
就像全家福照片沒有謝為初一樣,謝家人的心裏她也從來沒有一丁點位置。
謝為初笑了一下,說不清是諷刺還是無力:“那我就先走了。”
“怎麼走啦?我們來遲了嗎?”
門口被人推開,程父程母彼此攙扶出現在眾人麵前,他們提前幾天坐高鐵,卻沒想到正好錯過謝家人接他們的車,中途又迷路,很是廢了一番力氣才到了這裏。
謝為初腳步頓在原地,身體細微顫抖,卻什麼話也說不出。
她幾乎楞楞看著程父程母朝她走過來,緊接著,一把抱住了她。
“乖寶,我們來晚了,你這些年過得怎麼樣,怎麼瘦了?怎麼......”
中年夫妻絮絮叨叨,謝為初從膽怯到暗自欣喜,她手抬起,想回抱兩人。
身後卻響起一道笑意滿滿的呼喊。
“媽媽,我在這裏呢。那是為初姐。”
懷抱被猛地抽離,謝為初的手僵硬一瞬,很快落了下去,她回頭,看著程父程母慌亂甩開她,轉身拉著程雲螢的手噓寒問暖。
“變化太大了,媽媽都快認不出來啦。還好趕上你生日了,我說要坐飛機,你爸爸偏不聽,說要省點錢給你包紅包......”
程母掏出厚厚的紅包放到程雲螢手心,程父還背著特產,憨笑著,也不反駁。
謝為初幾乎呼吸不上來。
她不解,又忍不住想,程雲螢為什麼能得到兩家人的毫無理由的愛,她卻是人人嫌棄那一個。
想不出,那就不想了,謝家人含笑看著這一幕,沒注意到謝為初已經悄無聲息離開。
謝為初奔走著,想逃脫這座用親情困住她的囚牢。
事到如今,謝家小姐的身份如果在成年禮上無緣無故離席還是會招來非議,她不敢走正門,誰料後門也有媒體蹲守。
本來百無聊賴的媒體看見她的瞬間眼冒綠光,話筒瘋狂懟上來。
“謝小姐,聽說您曾經年少成名,僅僅十三歲就踏入圍棋職業段,但今天卻敗給了從未在圍棋行業展露天賦的妹妹,這其中有什麼隱情嗎?還是您先前的榮譽其實名不符實?”
謝為初臉色霎時蒼白,“你們從哪裏得來的消息?!”
那盤棋局她看出不對沒有下完,怎麼在這些人嘴裏已經變成她輸掉棋局了?
媒體避而不答,反倒更囂張的反問:“我們說錯了嗎?您輸了棋局的消息可是今天上午十點就已經被爆出來了!”
可是謝為初和程雲螢的對弈,是中午十一點才開始的。
“謝先生——”
媒體突然激動起來,推搡著更往前了幾步,謝為初包裏的照片被撞掉,她匆忙伸手護在懷裏,手被粗魯的媒體踩了幾腳,通紅一片。
隔著人群,她和麵色難看的謝忱州對視,看著男人對媒體的追問默認,心中冰涼一片。
這麼多年她苦心研學,深夜一遍又一遍複盤棋局,堅持整整十一年居然隻是謝家拿來捧程雲螢的工具人。
“喂,謝為初!上車!”
棋社的人眼尖看見她,從車裏探出腦袋大喊。
“謝為初,你敢?!回來!”
謝為初抿唇,不再猶豫,幹脆利落拖著行李箱,在男人驚怒的眼神中砰一聲關上車門。
馳騁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