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夢裏，溫虞又一次回到在星落海邊的夜晚。

她用法力造出一個巨大的氧氣泡泡，將男人帶到海底去看真正的水下世界。

在水裏，他們纏綿地擁抱，親吻。銀白色的魚群在他們身邊飄蕩，像遊曳的月光。

“這是我度過最棒的一個生日。”

厲斯年笑了，墨色的眼眸閃著光：“謝謝你，我親愛的小魚。”

幸福像咕嚕冒出的水泡一樣，輕飄飄地升騰到水麵上。

然後破裂。

像夢一樣。

“醒了？”

他輕柔的聲音回蕩在女孩耳邊，溫虞睜開眼，剛好對上男人愧疚的目光。

“對不起。”

“如果我不罰你的話，父親會覺得我是個優柔寡斷的人。”

“希望你能體諒我的苦衷。”

許久，溫虞輕聲問道：“所以，你也覺得是我在湯裏下毒，對嗎？”

厲斯年一愣，無奈笑道：“小魚，都過去了，你好好養傷吧。”

“還好你是人魚，恢複快···”

是啊，都過去了。

是對是錯，還重要嗎？

她扯出一個苦澀的笑：“所以你下手的時候就不會心疼了，對麼？”

“我不是這個意思···”

厲斯年還想找補什麼，溫虞打斷了他的話：“厲斯年，我想回家了。”

男人一愣：“你的法力已經全都消失了，又沒有族人在這，你還能去哪？”

不知為何，女孩竟然能從語氣裏聽出一點幸災樂禍的味道。

“我要去一個沒有人傷害我的地方。”

他慌了：“小魚，別鬧了。這個世上隻有我能保護你，你當初不是答應我，要在陸地上陪我一輩子嗎？”

溫虞背對著他，背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對於厲斯年說的這一切，她連回應的力氣都沒有了 。

厲斯年，是你先失約在先。

見她不說話，厲斯年難得推掉了公司所有事務，專心致誌陪了她一整天。

不知怎麼，或許是恢複傷口需要的精力太多，女孩竟迷迷糊糊睡著了。

醒來的時候，她剛好聽到厲斯年正在和誰通著電話。

“放心，沒有法力的她跟普通人沒什麼區別，她走不了···”

她閉上眼，淚水悄悄浸濕了枕頭。

“怎麼睡著了還在哭？”

不一會，溫虞感受到臉上的淚水正在被一隻溫熱幹燥的手輕輕拂去，隨後又遠去了。

溫虞多麼想這樣一睡不醒。

她身體恢複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回到宅子收拾房間裏關於自己的痕跡。

回到宅子，昔日精心替換的海水池已經無人打理，花園裏她最喜歡的虞美人也全都枯萎，她苦笑一聲，隨後回到房間。

正當她把所有厲斯年送過的禮物全都收拾到一起時，男人回來了。

隻見他神秘地和傭人們說了什麼，大家不約而同都置辦起來。

她怔住了：明天是自己的生日。

難道厲斯年還記得自己的生日？

“你們要準備什麼？”

男人有些神秘道：“是秘密。”

“是宴會嗎？”

他眯起眼睛思索了一會，點頭道：“算是吧。”

“等到明天你就知道了。”

晚上，溫虞在零點刷朋友圈，卻剛好刷到了岑姝發的牽手配圖。

文案是：“謝謝你，每一年生日都在我身邊。”

那隻緊緊牽住岑姝的大手，明明昨天剛幫她擦過臉頰上的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