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岑姝出院了。
如同眾星捧月一般,厲家兄弟緊緊護在她左右,身邊亦步亦趨跟著厲斯年的好兄弟們。
厲斯年從下車開始就緊緊抱著她,一步一步走到大廳裏。厲城的眼神晦暗不明,閃爍著嫉妒的火。
“臭兒子,放我下來,我自己會走啦!”
“要是被某個魚腥女看到,又要吃醋了。”
溫虞站在一邊,默不作聲看向大廳裏浩浩蕩蕩的一群人。
每一個人的手上都提著大大小小的禮物,大廳裏的所有裝飾也都掛滿了岑姝巧笑嫣然的照片和祝福。
原來是給岑姝的生日宴會啊。
“小魚,這是給姝姝的接風宴,你不用穿得這麼隆重出來。”
溫虞低頭看自己一身再普通不過的素色長裙,已經失去了和他溝通的欲望:
“嗯,我這就回去換。”
“真惡心,怎麼她去到哪都有一股魚腥味啊!”
一個兄弟用手扇了扇鼻子,語氣嫌惡:“像她這種人,就該滾去菜市場賣海鮮,聞到那個味道我就倒胃口!”
眾人應聲附和:“就是!”
溫虞聽到這話,內心像被針狠狠紮了一下。
換完衣服下來,長長的飯桌上已經擺滿了山珍海味,其中一整桌的海鮮宴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
那些都是被烹煮的、她的朋友們。
“溫虞,你也來吃啊。”
岑姝笑著遞過來一雙筷子,笑得純良:“今天是我的生日,別客氣。”
“不用了,我對海鮮···過敏。”
她不敢看桌上的菜肴一眼,捂著嘴巴就要離開。
“斯年···你看她···”她的眼睛瞬間蓄滿了眼淚,似乎隨時都會掉下來:
“小魚是不是不願意和我重歸於好啊···”
“吃一口吧,今天是姝姝的生日,別拂了她的一片好意。”
聽到男人不可置喙的語氣,溫虞氣得轉身就走。可沒走兩步,她就被兩個男人抓住胳膊架在半空:
“放開我!”
“你們要幹什麼!”
“當然是要喂你吃海鮮宴啦~”她笑得越天真,溫虞心中就越是發冷。
下一秒,岑姝狠狠掐住她的嘴,用力將各種生海鮮塞進她的嘴裏。溫虞幾乎失去力氣,就算掙紮也無濟於事。
各種冰冷粘膩的口感伴著一股濃烈的腥味不由分說灌進她的嘴,那是死亡的味道,也是痛苦的味道。
胃裏瞬間翻江倒海,她流著淚,魚刺在喉嚨裏刮擦的痛感讓她幾乎窒息。
她吃了自己的同類。
女孩再也承受不住,全都吐了出來。岑姝捂著鼻子後退,兩個男人也一把鬆手,讓她狠狠摔在自己的嘔吐物裏。
“誒呀,這可是我最喜歡的生魚片呢,真是沒品。”
厲斯年上前輕輕擦幹淨她的手,臉上笑容不變:“小祖宗,消氣了麼?”
“哼,勉強吧。”
男人連一個眼神都沒給她:“你去換衣服吧。”
她跌跌撞撞跑到廁所,對著馬桶又是一通嘔吐,直到吐到胃內空無一物,全是酸水,她才喘著粗氣罷休。
溫虞很想哭,可事到如今卻流不出一滴淚。
樓下的歡呼聲還在繼續,所有人簇擁著岑姝,仿佛她是最耀眼的明珠。
“爸爸媽媽,對不起···”
她痛苦地捂住臉:“對不起···”
不知道過了多久,溫虞終於打起精神,將房間裏所有男人送過她的禮物、情書、合照通通收到一起,連帶著那本結婚證也一同丟進壁爐裏。
火光舔舐著回憶,那些愛過的證明,逐漸燒成灰燼。
她的心好像有一塊東西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