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溫虞又一次來到星落海邊。
這是她第一次和厲斯年相遇的地方。
她一點點走進海中,夜晚的海風很冷,海水很冰,但她卻十分享受這種被大海包裹起來的感覺。
在這裏,她可憐的法力能一點點恢複,但真要完全恢複,溫虞需要潛入最深的深海,找族人做儀式。
可是,她的族人們已經遷徙走了。
他們要前往下一片靈力充沛的大海,這片海隻有她一尾人魚。
身邊的小動物們慢慢湊過來,小海龜親昵地蹭蹭溫虞的頭,似乎在歡迎她回來。
身下的雙腿逐漸發出淡淡的光,逐漸幻化成一條黯淡的月白色魚尾。
魚尾上的光芒所剩無幾,再這樣下去,她會徹底失去吸收靈力的能力,變成一個半人半魚的怪物。
她試著在海裏用勁,但無力的魚尾隻能讓她像水草一樣緩緩遊動。
時間所剩無幾。
來到人類世界的第七年,溫虞終於後悔了。
在海水裏整整泡了一整夜,直到早上溫虞才回到宅子。
一回到家,滿屋子充斥的魚腥味讓她猝不及防差點吐出來。
轉頭一看,厲斯年正端著一鍋魚湯從廚房裏出來。
他的手上被燙了幾個水泡,死魚泛白的半截屍體就這麼泡在湯裏。
像她的下場。
溫虞強忍著惡心的反胃感質問道:“你在幹什麼?”
他一向最討厭下廚,和溫虞在一起之後更是對海鮮生物充滿尊重。
可就是這樣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厲家大少爺,竟也會為了別的女人洗手作羹湯。
“小魚,姝姝她身體不好,我爸叫我給她做魚湯補補身子。”
厲斯年的目光是那樣坦蕩,仿佛這樣沒有任何不妥:
“你知道的,我和她什麼都沒有···你沒生氣吧?”
“厲斯年,你承諾過的你都忘了嗎?”她含著眼淚,語氣失望:
“你說過為了我不會再傷害任何海洋生靈的!”
男人微微皺眉:“隻是殺一條魚而已,至於這麼小題大做?”
溫虞突然釋懷了。
原來他早就忘了。
厲斯年細細打包好一份魚湯,轉身就接起了電話。
“小魚,這個湯你能不能代替我送給姝姝?”
“我公司有事,忙不開身。”
她剛想回絕,男人便不管不顧將湯放在她手上。手心傳來的溫度燙得她生疼,可溫虞卻像感覺不到一樣拿在手裏。
比起她宛如放在火上炙烤的心,這點疼痛算不了什麼。
“別人我信不過,我隻想你去。”
溫虞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站在病房門口的。
手上提著那碗滾燙的魚湯,她抿抿唇,最後還是毅然推開門。
“…怎麼是你?”
岑姝嫌惡地扇扇鼻子:“走哪都一股魚腥味,惡心死了。”
“厲斯年呢,怎麼不是他來?”
“他公司有事,讓我送過來。”
放下魚湯,溫虞轉身要走。
“公司有事?我怕是你不想讓他來吧。”她挑起一抹冷笑,打開魚湯看了一眼:
“說不定這魚湯也是你做的,裏麵指不定放了什麼東西毒死我呢。”
“魚湯,是他做的。”
“沒什麼事的話,我走了。”
“魚腥女,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滾回你的深海裏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