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想清楚了?”
低沉的聲音從電話另一端響起,帶著一絲早有預料的嘲弄:
“很高興你是一個識時務的人,早這樣的話,我們之間本可以省下很多麻煩。”
“我這邊會準備好機票和支票,就當是我厲家一點小小的心意。”
“不管怎麼說,還是謝謝你救了斯年,但應該和他結婚的,我另有人選。”
“嗯,我知道了。”
掛掉電話,溫虞竟發現自己比平時還要冷靜。
“知道什麼?”厲斯年不知道什麼時候從後麵環抱住她,聲音一如既往磁性:
“小魚,你在和誰打電話?”
“沒什麼,隻是在預定明天吃飯的餐廳。”
回想起男人在書房裏的話,溫虞不自覺輕輕掙脫開厲斯年:
“我有點累,想先休息了。”
“小魚,還有一個星期我們就要結婚了。”他細細摩挲著手中的結婚證,眼底都是溫柔:
“我等這一天已經等得太久。”
“嗯,我也是。”
多麼諷刺啊,上一秒還在罵她惡心的人,下一秒又能對著那本假結婚證滿眼深情。
人類真的很可怕。
見溫虞若有所思,厲斯年在沉吟半晌後緩緩開口:
“小魚,明天我也想和你一起去吃飯,可是我的母親身體情況又不好了。”
“你能不能···”
“不能。”七年來,她破天荒拒絕了厲斯年。
“我的身體已經很虛弱了,給不了阿姨更多的鱗片和血液。”
“抱歉。”
男人眼中閃過一絲驚慌,轉而歎了口氣:“小魚,你連這點忙都不願意幫嗎?”
“我母親是這個家裏唯一站在你這邊的人,你就這麼忍心讓她老人家失望?”
換做以前,一聽到厲斯年這樣說,溫虞早就心軟答應。可是今天,她已經不是以前那條好騙的人魚了。
到底是給母親,還是給岑姝呢?
好難猜呢。
“我知道在這個家你受委屈,但隻要我們一起努力,父親總有一天會承認你的。”
“為什麼要你父親承認我?”她抬眼看向厲斯年,冰藍色的眸子仿佛要看透男人的內心:
“你承認我不就好了嗎?”
她以前從來不會說這些。
“小魚···今天你是怎麼了?”他皺起眉頭,把溫虞抱在懷裏:
“不舒服就不幫了,不要胡思亂想,好不好?”
他還是那麼擅長以退為進,擅長拿捏她的心。
“我公司還有些事,你先好好休息。”
哄溫虞睡下後,厲斯年離開了宅子。
看著他驅車離開的身影,溫虞目光陰沉下來。
她也悄悄跟了上去。
很快,車子在江城最好的市醫院停下,男人提著大包小包的零食和一大束鮮花,行色匆匆往vip病房趕。
溫虞的心在一點點變冷。
像是不死心一般,她尾隨男人來到病房門口,隔著病房,她清清楚楚看到男人將岑姝抱了個滿懷。
“臭兒子,你終於來啦!”
“舍得來看你爸爸我了?”
厲斯年也不惱,而是把東西一樣樣在床頭放好,語氣寵溺無奈:
“什麼亂七八糟的,叫老公。”
“好些了麼?”
岑姝雙手環胸,一雙杏眼嬌俏地翻上天:“一點都不好!”
“這麼晚才來看我,我都無聊死啦!”
“好了好了,這不是來看你了嗎?”
厲斯年輕笑:“都領證這麼久了 ,怎麼還是這孩子脾氣。”
“要不是厲叔叔讓我領的,我才不稀罕呢!”
“還不是你,天天泡那條死魚,連你爸叫什麼都忘記了。”她沒好氣地別過臉,轉而被男人一把攬在懷裏:
“我這不是想讓你的病早點好嗎?不然那條人魚怎麼會信?”
“等我拿到她的護心鱗,你的病就能完全好起來了。”
“轟”的一聲,溫虞隻覺得渾身上下的血都在結冰。
她毫不猶豫撥通了厲斯年的電話。溫潤的聲音在病房內響起:
“喂?小魚?”
她盡量讓自己的呼吸聽起來平靜:“你在幹什麼?”
“公司的事情已經忙完,我現在在醫院看望母親,不信的話,你可以查我的定位。”
他聽到女孩在電話裏微不可聞的笑聲。
“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想你了。”
“再見。”
掛斷電話,溫虞早就淚流滿麵。
這就是他說的來看望母親。
她就這麼信了厲斯年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