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曾經段聿臣恨極了薑書瑤。
他說,“薑書瑤卑劣至極,毫無教養可言。她不思進取,一味想憑借薑家權勢登高,配談什麼追夢?”
“馥寧,無論她怎樣處處針對你,我永遠守護你的舞蹈夢,為你托底。”
說最後一句時,段聿臣那雙眼比星星還亮。
薑馥寧曾以為,星光不會黯去,可現在,是她錯得徹底。
......
薑馥寧在噩夢中沉浮了三天三夜,身下的被褥反複被冷汗浸濕。
直到再清醒時,她還以為自己仍被浸泡在池子裏,隻是池水再怎麼刺骨,也比不上心裏的冷。
她費力拿起手機,剛點開便看見祁妍的消息:【馥寧,我好開心,哥哥還活著......我受了些小傷,被哥哥的人救走治療,目前一切都好,別擔心!】
【我給哥哥發了你的定位,他今晚一抵港就來接你,你記得留意!】
逐句讀完,薑馥寧鼻尖一酸,心裏的大石頭短暫落地。
剛回完一句“好”,她就聽見門外薑書瑤假意害怕的啜泣:
“怎麼辦聿臣?醫生說姐姐是因為掉泳池留下的創傷複發,才遲遲昏迷不醒,可我那時隻是想嚇唬嚇唬姐姐而已,沒有真的想讓她出事啊......”
“而且聿臣,你早都已經把那群畜生都處理了,姐姐應該不會生氣了吧?”
空氣裏一時隻有段聿臣沉重的呼吸聲,“等馥寧清醒我會親自和她解釋。”
“書瑤,我讓宋特助先送你去練舞,別耽誤了。”
他仔細為薑書瑤擦幹淨眼淚,頓了頓,又沉聲:“乖。你是我的妻子,我會愛你護你,但這樣的事情不要再有下次。”
薑書瑤神情略微一僵,委屈點頭:“我隻是想和姐姐開個玩笑,以後不會了。”
聽著門外腳步聲遠去,薑馥寧掙紮著起身。雙手死死攥緊被子,盯著被推開的病房門。
她倒要看看,段聿臣還能為自己辯白什麼。
段聿臣推門而入,與她通紅眼睛對視的刹那,心底一痛,迎著薑馥寧滿是恨意的眼神,他走過去放下參湯:“馥寧,你醒......”
啪!
猝不及防,一個巴掌在段聿臣臉上狠狠炸開。
薑馥寧用盡十成力氣,他嘴角瞬間就見了血,以為對方會動氣,可他沒有。
段聿臣隻沉默地抬手抹去血痕,脫下外套披在她的肩頭。像從前很多次關心她那樣,說:“起身怎麼也不記得披件衣服?”
薑馥寧看著他取出參湯,舀了一勺吹涼,遞到她嘴邊:“先喝參湯寧寧。我親自熬煮了三個小時,放了蜂蜜,不會苦。”
“段聿臣!”,薑馥寧一把拍翻參湯,氣極落淚,“你到底還要若無其事到什麼時候?!”
湯撒了一地,染臟了段聿臣的高定皮鞋,他卻毫不在意,隻低頭擰了擰眉心。
“寧寧,你那麼急做什麼。”
“是。書瑤她玩心大,想讓你在泳池旁邊參加婚禮,想用你落水來證明她在我心裏的重要性。”
“說到底,書瑤就是個幼稚小女孩,不如你成熟冷靜,你大度些理解她,行麼?”
理解她?
薑馥寧不可置信地看著段聿臣,隻覺得渾身如墜冰窟,每一寸肌理都在發冷,發痛。
“何況書瑤也沒有真的叫你溺死,你又何必斤斤計較?”
“段聿臣,難道我還該感恩戴德嗎?!你分明就是想拿我的命去討好......”
“就算是又怎麼樣!”段聿臣忍無可忍,起身怒喝。
震得空氣瞬間寂靜。
“薑馥寧,你早就不是薑家大小姐,你最困苦的時候是我一直在保護你幫助你,如今要你為我犧牲一次怎麼了?!”
話音脫口,他看見薑馥寧徹底僵住,那張蒼白如紙的臉上,隻有淚水連綿不絕,看得段聿臣心頭一緊。
忍住上前安撫她的衝動,男人語氣淡淡:“寧寧,從前都是我遷就你。你難道就不能理解一回我嗎?我需要薑家的扶持,有了薑家我才能——”
“別說了!”
薑馥寧打斷他的話,看都不看他,“滾。”
氣氛霎時僵到極點,段聿臣臉色有些難看。他煩躁地擰了擰眉心,冷靜了半晌才說:“寧寧,其實我也不願看你受委屈。”
薑馥寧怔怔抬頭,見段聿臣甩來一本英國移民簽證。是當初訂婚時,她許願最想去度蜜月的地方。
“今晚會有人來接你去機場,倫敦別墅那邊都按你的喜好重新布置了,一切安排妥當。你去住上一段時間,等我把事情處理完再接你回來。”
今晚?
薑馥寧眼眸微動,想起祁妍發的短信,手指不自覺攥緊簽證。
“段聿臣,我......”
可她話沒說完,段聿臣的手機鈴聲響起。看清是薑書瑤來電後,他隨手放了免提。
“找我什麼事,老婆?”
聽筒對麵哭得梨花帶雨,卻遲遲不說話,隻能聽見陣陣呼嘯而過的風聲。
男人心裏一沉,剛要開口,卻見麵色慘白的助理闖進病房:
“不好了段總,夫人遭人舉報沒了參賽資格,情緒崩潰,在大廈天台鬧著要跳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