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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婚妻......”

薑馥寧盯著這句話，一時連呼吸都在發疼。

訂婚後的每個清晨和夜晚，段聿臣常這樣喚她，一度叫她以為，“未婚妻”是她，那“妻子”，也會是她。

喉嚨酸澀發緊，薑馥寧敲下字句，【好，我等你說到做到。】

薑馥寧攥緊手機，心底如同打翻五味瓶，說不清滋味。

從前最難挨的那些日子，段聿臣一次次將她護在懷裏，他為她擋掉酗酒醉漢的刀，替她喝下飯局上最烈的酒。

甚至為了和家族抗爭不娶薑書瑤，在夜雨裏生生受下數百道沾辣椒水的家鞭，長跪了五天五夜也不肯妥協。

種種深情，隻為踐行一句承諾：

“我段聿臣，隻娶薑馥寧。”

“愛她，護她，隻因她是我唯一認定的妻。”

可今時今日，那個說著非她不娶的段聿臣，竟然會牽起薑書瑤的手。

說變，就變得徹底。

唇瓣被咬得破皮流血，薑馥寧閉眼，淌下兩行清淚，“段聿臣，這次我真的不要你了。”

驀地，病房門外響起段聿臣暴怒的斥責聲：

“我說了要給薑馥寧上最好的藥，立馬調最好的團隊來治她的腿傷，你們怎麼做事的？！”

“告訴他們，一刻鐘內趕不過來，錯過了寧寧的最佳治療時機，就全都拿命來賠！”

“她的腿傷絕不能再雪上加霜，聽見了嗎？”

男人的話音裏竟然有一絲顫抖。

薑馥寧垂眼，自嘲勾唇：段聿臣，你放任薑書瑤傷害我時候，那樣果決，如今著急擔心，又算什麼呢？

驀地，薑馥寧聽到一聲嬌呼：“啊~”

下一秒便響起段聿臣的聲音：“書瑤小心！”

趕來的薑書瑤被婚紗絆倒，高跟鞋一歪，竟重重摔倒在走廊上。

“段總，夫人聽聞馥寧小姐傷得重，愧疚得不行，非要著急跑過來......”趕來的助理氣喘籲籲。

“怎麼辦......聿臣，我的腳踝好痛！”

段聿臣連忙蹲下身去檢查，發現薑書瑤腳踝那處高高腫起後，他立馬將人打橫抱起，來不及多想就下了命令：

“宋特助，立刻讓所有骨科專家速到急診室給書瑤做檢查。”

“那馥寧小姐呢？！”

然而門外的特助，門內的薑馥寧，誰都沒有等到回應。不料他們剛走，薑馥寧的腿部情況忽然急劇惡化。

她拚命去摁護士鈴，自虐般咬緊牙關，忍著不讓自己痛哭出聲。

前來救急的護士為她換藥時，連連哀歎：“現在所有骨科醫生全在段總那兒，您的腿傷怕是......”

未說完的半截話像尖刀劃破心口，血淋淋地發痛，怕是隻能錯過最佳治療時機，以後，再也站不上舞台了。

薑馥寧顫抖著閉了眼，淚水止不住地滑落，與冷汗一起滲進頭發裏。

不知過了多久，護士處理完一切離開。

病房門推開瞬間，她聽見外麵傳來薑母擔憂的聲音：“家主，書瑤扭傷腳踝，也不知道趕在下星期比賽前能不能好？”

薑父長歎一聲，“你我花錢請人篡改參賽提名表，把薑馥寧的國際芭蕾舞團選拔賽參賽資格給了瑤瑤。”

“薑馥寧如今雙腿盡毀，按理說已經足夠穩妥，可這傻姑娘自己又不當心......”

啪嗒——

門外有水壺摔落在地，熱水汩汩流出。

薑父薑母回頭，發現身後不知何時出現的，恨紅了眼的祁妍，“我說寧寧怎麼會被強製退賽，原來是你們搞鬼......你們所有人都欺負她......”

祁妍氣得連話都說不穩。

想到這五年裏，自己的閨蜜薑馥寧為了爭得資格，把自己關進練舞室苦訓。腳尖磨破出血，又反複結痂。挨過一年又一年。

她再忍無可忍，“我不會讓你們如願的！”

薑父眼尖地瞧見祁妍要打舉報電話，立馬上前打掉她的手機！幾名手下上前將祁妍扣住堵嘴，在薑母的示意下，往外拖行。

“祁妍，你是薑馥寧的專業舞台鋼伴，琴技好得很，若不是發生剛才的事，你或許還有機會和我家瑤瑤合作一回，說不定能比現在紅多了！”

“可惜你太不懂事，”薑母眼光一狠，“把祁妍帶走！捆好了敲碎她的手，讓她知道多管閑事的下場！”

聽著外頭掙紮聲逐漸遠去，恐慌感洶湧襲來，薑馥寧本能地想起身阻攔，可她身上每根骨頭都太疼，太疼了，疼到她連簡單的翻身下地都艱難。

失去手臂的基本支撐，薑馥寧“砰”地砸到床頭櫃，額頭鼻尖磕破，鮮血糊了一臉。

意識渙散前，薑馥寧強撐著給段聿臣打去電話，想求他派人攔截，卻在電話接通瞬間， 聽見對麵暴風雨般的曖昧喘息。

“聿臣～該讓這群專家去給姐姐看看腿了吧？”

“不著急書瑤。給你做完所有檢查再去。你的舞蹈夢，最重要。”

心底某根念舊的弦，應聲斷裂，薑馥寧牽起一抹苦笑，任由意識陷入黑暗。

手機從掌心滑落，連同對段聿臣最後的執念，一並碎得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