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段聿臣帶人匆忙趕到中央大廈天台時,薑書瑤已經一腳邁出了欄杆外。
“瑤瑤!!”
“別過來!”薑書瑤的眼淚愈發洶湧,“聿臣,我做盡了所有努力,可組委會還是認定我違規搶走薑馥寧的資格,罰我終身禁賽......我再也上不了舞台,那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薑書瑤不斷抽噎,風卷起她身上的舞裙,襯得她像隻孱弱的枯葉蝶。她搖搖晃晃抬手指向輪椅上的薑馥寧。
“除非薑馥寧願意用她的名譽做擔保,公開澄清舉報是假的,承認是她自願放棄比賽,把機會給了我。”
“否則,與其活著遭封殺受網暴,我不如一死了之......”
“澄清,我現在就讓薑馥寧給你做澄清!”
“瑤瑤,下來好不好?”
天台風大得幾乎讓薑馥寧懷疑自己聽錯了話。她轉頭看向段聿臣,可後者注意力全在薑書瑤身上,根本沒注意到她的震驚。
薑書瑤眼中閃過一抹得意,語氣依舊委屈:“好,那我就在這等......”
段聿臣掏出手機就要打開直播,卻被薑馥寧死死拽住手臂。她眼眶通紅:“段聿臣,你憑什麼替我做決定?你明知道這個參賽資格本就是......”
“你的公平重要還是書瑤的命重要?薑馥寧,你不要這麼冷血行嗎!”
段聿臣吼得擲地有聲,震得薑馥寧麵色慘白。
他剛剛才說,不願讓她受委屈。可現在,他依舊要為了薑書瑤顛倒是非黑白,逼她為薑書瑤做保。
他的真心,瞬息萬變。
兩行清淚無聲落下,薑馥寧咬緊牙關:“段聿臣,我不會做這個澄清的。你死心吧。”
說罷,她推著輪椅就要轉身,卻在看到一抹海藍色後瞳孔驟縮——
那是她第一次參加全國芭蕾比賽時的舞衣,是疼愛她的外婆留給她的唯一遺物。
被薑家趕出門後,她時常在深夜抱著它落淚,幻想外婆還在身邊,笑嗬嗬地把她抱到膝蓋上,叫她小寶。
她沒有親人了,這件舞衣就是她最後的留念。可如今這條裙子正被段聿臣的人攥在手中,點燃的火柴眼看就要靠近!
“不要!!!”薑馥寧尖叫著要去搶,忘記了雙腿使不上力,“砰”地撲摔在水泥地上,手臂和臉瞬間破皮流血,鑽心的疼瞬間蔓延全身。
段聿臣下意識想上前扶,可還是克製住了腳步。他讓手下到薑馥寧麵前架起直播設備,冷聲:“馥寧,好好做個澄清,我會把這件舞衣原封不動地還給你。否則,我現在就讓它灰飛煙滅!”
薑馥寧渾身一震,頂著刺眼的直播燈光,強撐起身。看著提示屏上那些句句造假的澄清詞,淚水決堤。
一字一句從齒縫中溢出,抖著聲念完,她恨恨看向段聿臣:“現在,可以把衣服給我了吧?”
段聿臣掐掉直播,卻沒立刻回應她的話。而是轉向薑書瑤,聲音放軟:“瑤瑤,現在你可以安心下來了?”
見薑書瑤點頭,男人立馬親自上前將她打橫抱下來,動作小心翼翼,像是對待一件珍寶。
久等不到段聿臣回應,薑馥寧咬緊下唇,匍匐著一點點爬到拿舞衣的小陳腳邊。
然而就她抬手,快要碰到裙子的時候,薑書瑤對小陳使了個眼色,後者立馬將火柴往衣服上一頂!
唰——
火舌瞬間自裙角竄高,衣料在高溫中蜷曲發黑,不過十幾秒便化作灰燼散在風裏,什麼都不剩下!
“啊!!”
腦中緊繃的弦被砸碎,薑馥寧爆發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巨大的悲傷攪得她五臟六腑劇痛無比,竟生生嘔出一大口血。
段聿臣聞聲回頭,陳立馬假意驚慌跪下,顫聲彙報:“不關我的事啊段總!是薑馥寧小姐抬手的時候碰到了火柴,自己燒了這件舞衣!”
薑書瑤倚在段聿臣的胸膛,怯聲附和:“我也看到了,小陳他拿得好好的,是姐姐她......”
薑馥寧空洞地望著他們,耳邊嗡嗡作響。
意識消散前的最後一刻,她隻聽到段聿臣冰冷的兩句話:
“那就是薑馥寧她自己不珍惜。”
“怪不了誰。”
不知在噩夢中掙紮有多久。
等薑馥寧再清醒,周遭卻漆黑一片。身下床板微微抖動,不像是在房間裏。
隱約地,耳邊似乎有車輪碾過柏油路,一路向前的聲音。
她胡亂抬手想要去摸床沿,卻在黑暗中握住一個男人溫熱的手。
對方反手將她顫抖的手指攏住,低沉平穩的聲音一如從前:
“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