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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經過一天一夜的狂奔,貨車終於衝出了無人區。

拉薩就在眼前。

布達拉宮的金頂在夕陽下閃閃發光。

裴川把車開進物流園,卸貨,點數,簽字。

老板把一遝鈔票拍在他手裏。

一萬塊。

這是我的救命錢。

裴川數了兩遍,把錢揣進貼身內兜,又拍了拍胸口。

他滿臉灰塵,嘴唇幹裂,但笑得露出了白牙。

“媳婦兒!錢到手了!”

他立刻掏出手機,點開我的頭像,彈視頻。

“嘟——”

視頻請求發出的聲音在手機裏響起。

下一秒。

一陣鈴聲在車廂裏回蕩起來。

“這裏有你,就是我的天地......”

那是我的手機鈴聲,聲音很清晰。

就在裴川的身後。

裴川僵住了。

他舉著手機的手停在半空,笑容凝固在臉上。

“喬一?”

他聲音發抖。

“你是在家裏的啊......怎麼聲音在後麵?”

鈴聲還在響。

裴川慢慢轉過頭。

他的視線落在那個一直拉著的、臟兮兮的臥鋪簾子上。

“誰在後麵?誰把我媳婦手機拿來了?”

他跌跌撞撞地解開安全帶,膝蓋磕在方向盤上也感覺不到疼。

他從駕駛座中間的縫隙爬向後排。

手抓住了藍布簾子的一角。

那隻手抖得厲害。

我飄在簾子上方,看著他。

別拉。

裴川,別拉。

求你了,就當我是失蹤了吧。

哪怕當我是跟人跑了也行。

別看。

“刷拉——”

裴川猛地用力,一把拉開了簾子。

陽光灑進去。

照亮了那個狹窄雜亂的臥鋪。

雜物堆裏,蜷縮著一個穿著舊棉襖的身影。

身體早已僵硬,維持著死前蜷縮的姿勢。

那張臉正對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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