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阿冉!”
沈明宇及時趕來,將手術刀從我手中搶過,還給護士後,拉著我的手替我道歉。
手心傳來的溫暖喚醒了我的理智。
好不容易重活一世,我為什麼要用死亡來懲罰自己?
護士走後,沈明宇牽著我,正式和我媽自我介紹。
“阿姨您好,我是沈明宇,是阿冉的男朋友。”
“這次過來,是想正式拜訪二老,我的情況阿冉可能沒和您細說,我在滬市有六套房,兩輛代步車,目前自己經營一家公司。”
“我不會讓阿冉跟著我吃苦,如果您還是不放心,彩禮您要多少,我可以先打給您。”
沈明宇的話,令我媽愣在原地。
她打量著沈明宇,突然發出冷笑,隨後用蠻力將我拽了過去,尖銳的指甲戳在我腦門上。
“江冉!你這個豬腦子,真是進水了!”
“人家這外貌條件,有車有房還開公司,妥妥的高富帥,在人家大城市當地什麼好姑娘娶不到?”
“再看看你自己,學曆也就是個二本,工作也就是萬把塊錢一個月,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縣城姑娘,人家憑什麼看上你?”
“照我看,這人不是騙子就是傻子!我是絕對不可能把你交給他的,你們倆的事,我堅決不同意!”
我嘴唇顫抖,心底難過又自嘲。
原來我媽分得清什麼是好什麼是壞啊!
她知道名校和二本之間的差距,也知道外企和服裝店的鴻溝。
可她就是一次次替我選擇了最差的那條路。
我有無數次改變命運的機會,可最後讓我走入絕境的人是我最愛的家人。
沈明宇不了解我媽,他試圖列舉我的優點說服我媽。
可我媽卻滿臉不耐煩,狠狠在地上呸了一口。
“我是她親媽!難道我還不了解她什麼底細?她就沒有那個富貴命!”
沈明宇還想再爭取,但我媽已經開始連踢帶踹。
“你個死騙子趕緊滾!我生的閨女我做主,我說不行就是不行,你再敢來我就報警告你騷擾!”
沈明宇到底是有風度,不想和異性長輩有肢體衝突,無奈地看了我一眼後離開。
我媽滿臉得意,像一隻鬥勝的母雞。
知道她在高興什麼的我,滿臉麻木。
她靠這招撒潑打滾的方式,對付她的女兒,可謂百戰百勝。
曾經,也不是沒有好心人向我伸出援手。
上學時期,我媽不給我零花錢,我融入不了班級集體,有同學主動分享她的零食給我。
為了回饋她,沒錢買零食的我,隻能請她去我家吃飯。
我媽卻指著同學的鼻子罵她是來上門討飯,硬生生把同學氣哭。
之後,哪怕我名列前茅,可也不再有人和我做朋友。
高考後,媽媽想離我近一點,我拒絕了清華北大的招生電話,修改誌願為隔壁市裏的一所二本大學。
班主任著急地找來家裏勸我,希望我為了未來重新想一想。
我媽卻將他痛罵一場,並且為了逼走班主任,撕扯自己的衣服,汙蔑班主任非禮她。
班主任被氣到心臟病發,最終息事寧人賠了兩萬塊錢,徹底告別了他心愛的教師事業。
大四實習,我把作品發到網上,有領導看重我的能力,不遠千裏來我的城市,當麵發出月薪三萬的offer。
誰知我隻是跟我媽提了一次,我媽直接割腕自殺威脅我,聲稱我要是走了就等著給她收屍。
我隻能婉拒領導,麵對領導的追問和關心,我感到難以啟齒。
不敢說我媽給我找了一份當地的服裝銷售的工作,月薪三千。
其實那時的我,心裏就已經明白,我這輩子,就這樣了。
這一世,我不會再自我拋棄,更不會再過被我媽安排的人生。
可直到我媽推開病房門,看到裏麵站著的男人。
我整個人寒毛直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