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視頻裏,我爸緊閉雙眼,被抬上救護車。
我媽哭天喊地的聲音,令我的心臟一瞬間揪緊。
我爸真的出事了。
這下,我再顧不得和他們打機鋒,立馬和沈明宇趕往我們縣城唯一的醫院。
雖然我心裏仍有埋怨,可我爸媽生養我一場,我不可能無動於衷。
我雙眼含淚,喊著我爸的名字,一層一層地問過去。
終於,在四樓住院部的一個病房外,看見了我媽的身影,我快步走了上去。
我媽看到我,抬手就是不留情麵的一巴掌。
我的臉被打得瞬間紅腫,強忍著的淚水再也無法繃住,聲音顫抖又急切。
“媽,我爸怎麼樣了?”
我媽痛心疾首地指著我,恨聲道。
“別叫我媽!一回來就把你爸氣進了醫院,你怎麼還有臉來這裏?”
“我看你就是在外麵學壞了,我早就說過,讓你不要出去,可你就是不聽話!”
“我們做父母的,難道還能害了你不成?”
我的臉火辣辣的疼,心卻比黃連還苦。
上輩子我還不夠聽話嗎?
可我最後的結局是孕期被家暴致死。
呼吸停止後,我的靈魂飄出搶救室,看到了我爸媽冷漠無情的神色。
仿佛裏麵死的,不是他們的女兒,而是路邊的野貓野狗。
我的屍體蓋著染血的白布推出來,醫生的臉上都是惋惜。
我媽卻指著我的屍體罵我沒用,連給金家生個孩子都生不出來。
她連殯儀館都不給我聯係,扭頭就走。
最後,還是早已分手的前男友沈明宇,聽到消息來為我收屍下葬。
所以,我怎麼能不怨他們?
聽著我媽一樁樁數落,我再也忍不住反問她。
“媽,你還記不記得,兩年前,我為什麼會從服裝店辭職,跑到大城市去上班?”
我媽臉上閃過一絲心虛,我替她回答。
“是因為爸當初生了重病,家裏積蓄掏空了治不起了,我為了救爸爸的命才背井離鄉,出去賺醫藥費。”
“我擠在地下室,每天吃泡麵饅頭,一發工資隻留下五百塊錢生活費,其它全都打給你。”
“媽,你認為我錯了嗎?難道我就應該聽你的,在老家賣衣服,拿三千塊錢的工資,眼睜睜看著我爸死在我麵前嗎?”
我媽身體微震,隨後一臉痛心地看著我。
“你這是在跟我算賬嗎?算我們做父母的,有多對不起你?從小到大,我們是少你吃穿了?”
眼看我媽又要開始胡攪蠻纏,我閉了閉眼睛,心中止不住地無力。
我媽卻越來越激動,唾沫橫飛到我臉上。
“你翅膀硬了想算賬,想和我們一筆勾銷是嗎?你做夢!”
“孩子生下來就欠父母一條命,你以為給點破錢就能還幹淨嗎?有本事你一命抵一命!”
又是這樣。
每次都是這樣。
隻要有爭執,她永遠都會無理取鬧,用生養我的恩情逼迫我妥協。
可我一次又一次的妥協,隻換來了被打死後無人收屍的結果。
我死了,她連一滴淚都沒有掉!
想到這,我的情緒也被徹底點燃,兩輩子的怨恨擊垮我的理智。
我眼底滿是決絕。
“那我去死行了吧!我死了就再也不欠你們了!”
這時,護士端著手術器具經過,我伸手去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