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妹妹最終沒能去成瑞士。
醫生說腦震蕩需要靜養至少一個月,不能做劇烈運動。
這對她是毀滅性打擊。
那一個月,家裏氣氛壓抑得像要下雨。
妹妹整天躺在床上,不說話,不吃飯。
爸媽急得團團轉,變著法給她做好吃的,陪她說話,哄她開心。
而我,因為腦震蕩症狀,隻能休學在家。
頭疼,頭暈,惡心,注意力無法集中。
可沒人注意到我的不適。
所有的關注都在妹妹身上。
有一天,妹妹突然說想吃城東那家老字號的核桃酥。
爸爸立刻開車去買,來回兩小時。
買回來,妹妹吃了一口就吐了:"不是這個味道。"
爸爸又去買別的牌子,買了五六種,擺了一桌子。
妹妹每種嘗一口,然後推開:"都不對,我不想吃了。"
媽媽哄她:"歡怡乖,再吃點,身體要緊。"
妹妹突然發脾氣:"我都這樣了還怎麼要緊?比賽沒了,前途沒了,你們滿意了?"
她把盤子掃到地上,瓷片碎了一地。
媽媽和爸爸愣住了。
而我,在房間裏,突然感覺胸口一陣窒息般的疼痛。
不是生理上的疼,是情緒上的。
絕望,憤怒,不甘。
妹妹的情緒,我竟然也能感受到了。
這發現讓我渾身發冷。
原來不隻疼痛,連情緒都是連通的。
隻是單向的,從她到我。
那天晚上,妹妹的情緒稍微平複了些。
我的胸口也不那麼悶了。
我走到她房間門口,猶豫了一下,敲門。
"進來。"她的聲音很淡。
我推門進去,她靠在床頭,臉色蒼白。
"有事?"她沒看我。
"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你頭還疼嗎?"
"疼不疼關你什麼事?"她冷笑,"你又想說你頭也疼?林青,這麼多年了,你不膩嗎?"
我呆住了。
"每次我受傷,你就跟著不舒服。每次我生病,你就跟著躺床上。爸媽都跟我說了,你就是想博關注,想讓他們多看你一眼。"
她轉過頭,眼睛紅紅的:"可你知不知道,因為你這樣,我每次受傷都特別愧疚?我覺得是我害了你,是我讓你變成這樣!"
我張了張嘴,想告訴她真相。
但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她會信嗎?
連爸媽都不信,她會信嗎?
"對不起。"最後我隻說了這三個字。
"出去。"她說。
我退出去,關上門。
靠在牆上,胸口又開始疼。
這次是我自己的情緒了。
悲傷,絕望,孤獨。
原來不被相信的感覺,這麼疼。
那個一直在心底徘徊的念頭,又一次浮現出來:
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要死了,他們會不會以為我又在模仿妹妹?
還是說,我終於能用死亡證明,這一切都是真的?
這個念頭像種子一樣種下了,慢慢生根發芽。
妹妹睡下後,我悄悄打開電腦,開始在網上搜索關於"單方麵軀體共感"的資料。
指尖在鍵盤上顫抖,既害怕又渴望找到答案。
淩晨兩點,我終於在一個冷門的醫學文獻數據庫裏,找到了相關的記錄。
全世界隻有七例。
我的呼吸急促起來,滾動鼠標往下看。
然後,我的血液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