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失魂落魄地替柳如煙洗完衣服,剛走出洗衣房,就聽見院子裏好像傳來了細微的動靜。
她輕手輕腳地走近,
陸行野麵色克製地壓著坐在輪椅上,一臉潮紅地柳如煙,他緊緊地摟著她,恨不得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之中,
他們深情激吻,偶有分離,柳如煙就連忙害羞地錯開臉:“行野,不要這樣,我怕姐姐會看見,況且我還有病。”
“別......輕點。”
陸行野的聲音沙啞難耐:“醫生說你的病控製得很好,你放心,隻要做了骨髓移植手術,你就會好的,小傻瓜。適當運動對你有利無害哦。”
柳如煙迎合上去:“我隻是怕姐姐會難過......哥哥,我要是能做你的妻子就好了,為什麼命運要那麼對待我們?我能遇見你,就算讓我受一輩子苦我都願意啊。”
陸行野被她的話感動得喉嚨哽咽,
“煙煙......”
“你好乖......”
他吻得更深,柳如煙不自覺地發出輕喘,半推半就地撒嬌:“不要,現在還是白天,要是讓別人看到了該怎麼辦呀,哥哥,人家可是女孩子。”
陸行野恨不得當場把柳如煙生吞活剝,他溫柔地挽起柳如煙額間的碎發,低聲調情,
“有人看,不是更刺激嗎?”
他的頭埋了進去。
隨後,闖進柳含章耳中的是他們斷斷續續的呼吸聲,和陸行野帶著情愛的低聲輕歎,
“煙煙,玉蘭花開了。”
柳含章的眼淚像掉了線的珍珠,一顆一顆地砸在地上,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強迫自己不要發出任何聲音。
她想起她毫無保留價將自己全部交給陸行野的那個晚上,他紅著臉小心翼翼地試探她的每一寸神經,他不停地安撫,不停地含淚向她作出保證,
“寶寶,我這輩子隻會有你一個女人。”
“我會永遠愛你,寵你,我們要一生一世一雙人。”
陸行野的誓言都是假的。
假得既可笑又荒謬。
他甚至可能早就已經忘記自己曾經發過這些誓。
柳含章用力咬住自己的手腕,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腕被咬得不停流血,可她早就已經感受不到疼痛了。
她隻想逃。
她跌跌撞撞地後退,卻突然不小心碰到了圍牆邊的花盆,
“誰!”
陸行野冷厲警惕的聲音霎時間響起。
下一秒,一隻小野貓從角落跳了出來,陸行野頓時放下了警戒心,他的手控製不住地在柳如煙的身上流轉,
“算了吧,”柳如煙貼心地說,“別讓姐姐照顧我了,她愛你如命,肚子裏還懷著你的孩子,萬一有什麼三長兩短該怎麼辦?”
柳如煙拉了拉他的手,故意輕聲說:“其實和姐姐沒關係,畢竟抱錯孩子的是護士......”
陸行野忽然心疼地將她抱在懷裏,嗓音低沉:“所以她的存在就是一種徹頭徹尾的錯誤。”
“如煙,你就是太善良,你完全可以心安理得接受她的贖罪。”
柳如煙眼眶瞬間泛紅:“哥哥......”
柳含章躲在花圃後,將他們的談話聽得真真切切,她隻覺得渾身血液逐漸凝固,就連呼吸都慢慢停滯。
贖罪?她的存在就是錯誤?
可她從頭到尾又做錯了什麼?
她不是已經用她孩子的性命去彌補了嗎?為什麼還是不肯放過她?
柳含章默默地流淚,可還沒等她反應過來,下一秒,陸行野竟然獻寶似的拿出一個護身符,輕輕放在柳如煙的手心裏。
他說得輕而易舉:“這個護身符是我前段時間特意飛去大雷音寺求來的,開過光,很靈驗,可以保護你平平安安。”
柳如煙驚喜地將護身符別在胸口,感動得流下了眼淚。
柳含章眼睜睜地看著這荒唐的一幕,隻覺得她連動都動不了,好像有數千隻鬼魅在一瞬間纏住了她,瘋狂地想要將她拖進萬丈深淵。
大雷音寺距京市兩千多公裏,遠在深山。
僅僅是來回路程,就要耗費整整兩天。
想要求大雷音寺的護身符......
必須在山腳跪一天一夜,磕九千九百九十九個響頭,跪行九千九百九十九級階梯,從山腳一路誦經到山頂寺廟。
條件苛刻至此,幾乎無人能達成。
她記得,她剛懷孕時也曾讓陸行野幫她肚裏的孩子去城郊的寺廟求一個普通的護身符,但陸行野卻滿臉不以為意地直接拒絕,他不屑一顧地說:“我是堅定的唯物主義,這種幼稚可笑的事我才懶得做。”
可現在,
他硬生生地挨過跪地磕頭的痛,輕易地摒棄了他堅定的唯物主義,像個最天真的孩童一般不計得失地付出,
他親自將他一腔孤勇的真心捧到了另一個女人麵前。
柳含章的心臟好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每一次跳動都帶著撕心裂肺的折磨和痛苦,連呼吸都伴隨著徹骨的刺痛。
原來,隻是她不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