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幾天,陸行野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著柳如煙。
他會在柳如煙被噩夢驚醒後通宵守在她床邊,像安撫孩童一樣輕輕拍著她的肩膀講故事;他會因為柳如煙隨口一句想要吃他親手做的飯,就一整天在廚房裏忙上忙下;他甚至會親自排隊兩個小時,隻為了給她買她想吃的網紅產品。
明明他是最效率至上的人,卻心甘情願為柳如煙浪費時間。
這一件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足夠刺痛柳含章本就脆弱的心,她心裏清楚,陸行野心中的那杆天平早就在他毫無察覺的時候,偏向了柳如煙。
這天,
陸行野因為公司急事不得不出國處理,臨走前,他依依不舍地撫摸柳如煙的臉,用威脅地語氣囑咐家裏的傭人:“我不在的這段時間,不能讓煙煙受半點委屈。”
“必須給我照顧好她,否則你們都別活了。”
他又看向柳含章,欲言又止。
柳含章識趣開口:“放心吧,我就是瘋了,也不敢動柳如煙。”
陸行野這才沒再多說什麼,一臉擔憂地離開。
可他才走兩小時,
柳如煙就穿著性感的漏肩蕾絲小短裙,腳踩恨天高,趾高氣昂地出門,邊倒車邊打電話:“大好日子必須去酒吧喝個痛快,今天晚上點上十幾二十個帥哥,費用我包,誰先回家誰孫子!”
柳含章原本想要視而不見,可是考慮到她患有白血病,喝酒恐怕會導致病情惡化,她還是忍不住開車跟了上去。
一進酒吧,她就被嘈雜的音樂和刺眼的燈光嚇得後退了兩步。
她忍著不適好不容易在酒吧的舞池裏找到化著濃妝,搖頭晃腦跳舞的柳如煙,連忙拉住柳如煙的手勸道:“你喝了酒又劇烈運動,對身體不好,跟我回家吧。”
“回家?”柳如煙冷笑地甩開她的手,
她收起在路行野麵前嬌滴滴的樣子,換了一副囂張跋扈的嘴臉,
“你算什麼東西?你也配管我?再說了,那是你家嗎?那是我和行野哥哥的家,你充其量就是個保姆,給我滾,不然我打你信不信!”
“不要臉的東西,我讓你管我!”
說完,她直接抄起桌上一瓶白蘭地劈頭蓋臉地倒在柳含章臉上!
“柳如煙,你幹嘛?”
冰涼的白蘭地澆濕了她的頭發,酒水順著發絲流在身上,
好不狼狽。
就在這時,酒吧喧鬧的音樂和燈光突然停止,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在柳含章身後響起,
“你們在幹嘛?”
陸行野西裝革履闊步走到柳含章麵前,用不著思考,柳含章就能想明白他顯然是舍不得和柳如煙分開,這才沒有出國出差,而是找到了酒吧裏來。
他冰冷的眼神停留在渾身濕漉漉的柳含章身上,
他的語氣中沒有半點關心,反倒充滿了懷疑和試探,
“柳含章,解釋一下。我明明讓你好好照顧煙煙,你把人照顧到酒吧來了?”
柳含章顫抖著抬起頭,還沒開口,柳如煙就已經柔若無骨地跌坐在地上,一臉委屈地拉著陸行野的褲腿訴苦,
“行野哥哥,姐姐耐不住寂寞,明知道我身患重病,還非要拉著我來這種地方,甚至剛剛還逼著我喝了好幾杯酒!我剛剛跟姐姐說我身體難受想回家,結果她突然就生氣了,想要扇我巴掌,我一時情急就用酒潑了她。”
說著說著,她眼眶通紅,流下眼淚,
“我罪該萬死,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打姐姐的,讓她打死我吧,反正我也活不久了......”
柳含章整個人都愣在了原地,她斷然沒想到柳如煙竟然會惡人先告狀,陸行野發冷的臉色讓她不禁瑟瑟發抖:“我沒有......”
可話還沒說完,
就被陸行野憤怒打斷:“柳含章,你瘋了是不是?你明明知道如煙身體不好,你還惡毒地逼她喝酒,你搶走她的人生還不夠嗎?難不成你想害死她?”
他死死盯著柳含章:“我看我平時就是太寵著你了!馬上給煙煙下跪道歉,哦對了,你不是愛喝酒嗎?今天晚上,沒喝酒九十九杯酒,你就別想走。”
他的語氣中滿是不容拒絕的壓迫。
陸行野明知道她很愛肚裏的孩子,她怎麼可能會喝酒?可他還是不分青紅皂白逼著她下跪,喝酒!
或許從始至終,柳含章的死活對他來說都無足輕重。
柳含章難以置信地抬頭,渾身發冷:“陸行野,你為什麼不信我?你就算不可憐我,也要可憐可憐孩子吧......”
他不耐煩地皺眉,
“別想用懷孕道德綁架我,反正你肚裏的孩子,從一開始就注定生不下來。”
柳含章哭著哭著就笑了,她不停地搖頭,臉上滿是自嘲的神色,
是啊。
她和她的孩子,都該死。
陸行野冷笑兩聲,
“我懲罰你下跪喝酒,已經算是對你最大的仁慈,你別給我得寸進尺。”
萬箭穿心的痛在頃刻間把柳含章徹底裹挾。
這一刻,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嘴唇,任由血腥味在口腔中蔓延,她甚至恨不得用一把尖刀刺進自己的胸膛,似乎隻有這樣,她才能夠得到徹底的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