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場不歡而散的忌日爭吵後,沈清溪依然回到了那個所謂的家。
不是因為留戀,而是因為她的記者證政審還需要街道辦的最後蓋章,而戶口本還鎖在宋知言的書房裏。
接下來的幾天,家裏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宋知言對那天沈清溪的“頂撞”耿耿於懷,單方麵對她進行了冷暴力。
而沈清溪視若無睹,隻顧著在客房整理自己入職需要的材料。
直到那個陰沉的午後。
沈清溪剛打掃完客廳,拿著抹布路過二樓書房。
書房門虛掩著,宋知言出去了,隻有江月在裏麵。
“這一章的情感爆發還是不夠......”
江月的聲音隱約傳出來,似乎在自言自語。
突然,哐當一聲巨響,伴隨著玻璃碎裂的聲音。
沈清溪心頭一跳,下意識地推開門。
隻見書桌上一片狼藉。
那瓶宋知言視若珍寶,用來寫手稿的進口墨水,此刻徹底翻倒。
將手稿浸染得麵目全非。
那是核心章節,是整本書的靈魂。
江月手裏正拿著那個墨水瓶,臉色慘白。
看見沈清溪進來,江月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但下一秒,她的眼底閃過一絲的狠戾。
她猛地衝過來,一把抓起沈清溪的手,將那個沾滿墨汁的玻璃瓶硬生生塞進沈清溪手裏。
“嫂子!你怎麼這麼不小心!這可是知言的心血!”
沈清溪還沒反應過來,剛要甩開,門口就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宋知言衝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桌上那灘墨漬,還有那疊已經廢掉的手稿。
緊接著,他的目光落在了沈清溪手裏的瓶子上。
“沈清溪!”
他暴吼一聲,根本沒給沈清溪任何開口的機會,揚手就是重重一推。
“啪!”
沈清溪猝不及防,整個人向後倒去。
腰部重重地撞在堅硬的紅木書桌尖角上,緊接著右手手腕狠狠磕在地麵。
“唔......”
劇痛襲來,沈清溪臉色瞬間煞白,冷汗直接冒了出來。
她的右手手腕傳來鑽心的疼,那是她握筆的手,是她做記者的命根子。
“知言......嚇死我了......”
江月適時地撲進宋知言懷裏,眼眶通紅。
“我剛想攔著嫂子,可是她動作太快了......她說這書稿寫得不好,不配讓你拿獎,我看她就是不想讓你好過......”
宋知言心疼地拍了拍江月的背,轉頭看向蜷縮在地上的沈清溪,眼神裏沒有一絲一毫的關心,隻有滔天厭惡。
“沈清溪,你嫉妒心怎麼這麼重?”
他指著桌上的廢紙,聲音都在發抖。
“你嫉妒江月能跟我聊文學,嫉妒她是我的靈魂伴侶,嫉妒她能幫我修改文章,所以你就要毀了我的書嗎?”
沈清溪忍著劇痛,艱難地撐起上半身,看著這個是非不分的男人,聲音嘶啞:
“宋知言,你長眼睛是為了出氣的嗎?我在門外,她在裏麵,我怎麼毀?”
“事實擺在眼前你還狡辯!”
宋知言怒不可遏,抓起那個墨水瓶狠狠砸在沈清溪腳邊。
“瓶子就在你手裏!江月是愛書之人,她怎麼可能毀壞手稿?隻有你!隻有你這個心胸狹隘的無知婦人,才會幹出這種下作的事!”
“你怎麼變得這麼惡毒?這不僅是我的心血,這也是全出版社的希望!你毀了它,你賠得起嗎?!”
玻璃碎片飛濺,劃過沈清溪的小腿。
她看著宋知言那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忽然覺得無比荒謬。
上一世,她為了救他的手稿被火燒死。
這一世,她卻成了毀他手稿的罪人。
“我沒做過。”
沈清溪死死護著自己受傷的手腕,咬著牙,一字一頓。
“是江月打翻的,她栽贓我。”
“閉嘴!”
宋知言根本不聽,厭惡地揮手。
“你這種人,連承認錯誤的勇氣都沒有。滾出去!別讓我看見你!”
江月在他懷裏,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得逞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