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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餘溫未曾散掌心餘溫未曾散
泥嚎泥嚎

2

沈清溪將那張薄薄的錄取通知書小心翼翼地收進貼身的口袋,指尖摩挲著上麵鮮紅的印章,深吸了一口氣。

樓下大門被推開,宋知言和江月的笑聲隨著腳步聲一同湧入。

“知言,你剛才說的那個意象,真是太絕妙了,這種破碎的美感,隻有你的筆才能寫出來。”

江月的聲音裏滿是讚歎和親昵。

“也就你能懂。”

宋知言的語氣愉悅而放鬆。

“有些人啊,跟她講一晚上,她也隻關心煤氣費漲了沒有。”

兩人說著,徑直上了二樓的書房。

沈清溪站在一樓的陰影裏,像個局外人。

不一會兒,樓上傳來紅酒開瓶的輕響,還有留聲機裏流淌出的爵士樂。

沈清溪走到廚房,給自己倒了一杯白開水。

她拿出自己從沒用過的日記本,翻開新的一頁,提筆想寫點什麼,樓上卻突然傳來宋知言的一聲喊:

“沈清溪!”

聲音不高,穿透樓板,直直砸下來。

沈清溪合上本子,頓了頓,還是轉身上了樓。

沈清溪推開門,一股酒香混合著江月身上甜膩的香水味撲麵而來。

宋知言靠在真皮沙發上,手裏晃著半杯紅酒,臉色微醺。

江月坐在他對麵,正一臉歉意地看著地毯。

那一塊昂貴的波斯地毯上,此刻潑了一大片暗紅色的酒漬。

“怎麼了?”

沈清溪站在門口,語氣平靜。

“你來得正好。”

宋知言指了指地毯。

“清清,把這收拾一下,江月不小心碰倒了杯子。”

沈清溪的視線落在地毯上,又移到江月身上。

她看著沈清溪,捂著嘴嬌滴滴地說:

“哎呀,嫂子對不起,我和知言聊得太投入了,手一揮就......這種粗活還要麻煩你,真是過意不去。”

“沒關係,她是家裏人,做這些應該的。”

宋知言隨口接過話,又叮囑沈清溪。

“對了,這地毯很貴,你也知道,是上次去歐洲帶回來的,別用刷子硬刷,傷了絨毛就不好看了。”

他理所當然地吩咐著,目光甚至沒有離開手中的酒杯。

沈清溪站在那裏,沒有動。

“怎麼?還要我教你?”

宋知言皺眉,不悅地看了她一眼。

沈清溪垂下眼簾,掩去眼底那一閃而過的寒意。

她走過去,緩緩蹲下身。

上一世,這樣的場景發生過無數次。

她總是毫無怨言地收拾爛攤子,甚至會為了沒能及時清理而自責。

她伸出手,去撿那些細碎的玻璃片。

“嘶——”

指尖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一塊鋒利的玻璃碎片紮進了食指指腹,鮮紅的血珠瞬間湧了出來。

“啊!”

江月驚呼一聲,像是被嚇到了,往後縮了縮。

“血!”

宋知言聞聲看過來。

他的目光落在沈清溪流血的手指上,眉頭瞬間鎖得更緊,卻沒有絲毫關心。

“嘖。”

他放下酒杯,不耐煩地說。

“怎麼這麼不小心?別把血滴地毯上,很難洗的!這可是淺色地毯!”

沈清溪的手僵在半空。

那一滴血,搖搖欲墜,最終沒有落在地毯上,而是砸在了她自己的手背上。

滾燙,卻又冰冷刺骨。

她抬起頭,定定地看著宋知言。

這就是她愛了兩輩子的男人。

在她流血受傷的時候,他關心的,隻有那塊死物的地毯。

“宋知言。”

沈清溪開口,聲音輕得像一陣風。

“在你眼裏,我的血,還不如這塊地毯值錢,是嗎?”

宋知言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一向溫順的沈清溪會說出這種話。

“你在胡說什麼?”

他有些惱羞成怒。

“我是就事論事!你這手笨手笨腳的,收拾個東西都能見紅,真是掃興,趕緊去包一下,別在這礙眼。”

“掃興?”

沈清溪笑了,那笑容很冷。

她緩緩站起身,將那一手的血汙,毫無顧忌地抹在了那塊昂貴的波斯地毯上。

原本暗紅的酒漬上,又添了幾道鮮紅的血痕,觸目驚心。

“你幹什麼?!”

宋知言猛地站起來,瞪大了眼睛。

“你瘋了!”

“既然臟了,那就更臟一點。”

沈清溪看著他,語氣平靜得可怕。

“反正你也說了,很難洗,不如扔了。”

“你!”

宋知言氣得手指都在抖。

“不可理喻!沈清溪,你今天是吃錯藥了嗎?!”

江月在一旁煽風點火:

“知言,別生氣,嫂子可能也是心情不好......畢竟我們聊的話題她插不上嘴,有點情緒也正常。”

沈清溪轉頭看向江月,目光如刀:

“江小姐,有些話不需要插嘴,因為聽著就覺得臟耳朵。”

說完,她不再看這兩個人一眼,轉身走出了書房。

身後傳來宋知言氣急敗壞的吼聲:“沈清溪!你給我站住!你給我道歉!”

沈清溪沒有停步,也沒有回頭。

她走到衛生間,打開水龍頭,冷水衝刷著指尖的傷口。

血還在流,和水混在一起,旋進下水道。

痛嗎?

痛。

但這指尖的一點痛,比起心裏的千瘡百孔,根本不值一提。

鏡子裏的女人臉色蒼白,眼神卻亮得嚇人。

她看著自己,輕輕地說:

“沈清溪,別回頭。”

“這種垃圾,不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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