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而且全是蒼蠅,嗡嗡的,聽著都瘮人。”
“我不敢靠近,怕......怕是被野貓野狗叼了什麼臟東西進去。”
媽媽一聽“狗屋”兩個字,火氣又要上來了。
“薑寧那個死丫頭還在裏麵?”
“這都幾天了?她真能在裏麵待這麼久?”
薑月在一旁插嘴道,語氣裏帶著一絲幸災樂禍。
“媽,妹妹該不會是......在那裏麵上廁所了吧?”
“畢竟您把門鎖了,她也出不去。”
“哎呀,那得多臟啊......”
媽媽一聽這話,臉都綠了。
“惡心!太惡心了!”
“這個賤骨頭!居然敢把我家院子弄得這麼臭!”
“我今天非扒了她的皮不可!”
媽媽猛地站起來,氣衝衝地往外走。
爸爸也陰沉著臉跟在後麵。
“走!去看看她到底在搞什麼鬼!”
“要是真把院子弄臟了,就讓她給我舔幹淨!”
薑月跟在最後,嘴角勾起一抹看好戲的笑。
她手裏還拿著手機,似乎準備拍下我狼狽的樣子,發給她的朋友們嘲笑。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來到了狗屋前。
越靠近,那股味道就越濃烈。
是一種混合了腐肉、排泄物和雨水發酵的惡臭。
媽媽被熏得幹嘔了一聲,眼淚都出來了。
“薑寧!你給我滾出來!”
她站在三米遠的地方,指著狗屋破口大罵。
“你是不是死在裏麵了?”
“弄這麼臭!你是想熏死我們嗎?”
“我數三聲,你要是再不出來,我就讓人把這破狗屋拆了,把你扔到垃圾站去!”
沒有任何回應。
隻有蒼蠅受驚後發出的嗡嗡聲,像是在嘲笑她的無能狂怒。
媽媽徹底爆發了。
她顧不上臟臭,幾大步衝到狗屋前,一把掀開了那個漏雨的頂棚。
“我看你是皮癢了!給我裝聾作啞是吧!”
光線瞬間照進了陰暗狹窄的狗屋。
我也終於看清了自己的樣子。
蜷縮成一團,頭發淩亂地粘在臉上,身上穿著那件單薄的、沾滿了泥漿和餿湯的睡衣。
露在外麵的皮膚,呈現出一種恐怖的巨人觀,腫脹、青紫,上麵爬滿了白色的蛆蟲。
媽媽的動作僵住了。
她高高舉起的手,停在半空中。
原本準備好的惡毒咒罵,卡在喉嚨裏,變成了一聲怪異的“咯咯”聲。
她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具恐怖的屍體。
似乎大腦還在拒絕處理這個信息。
這......是誰?
這是那個唯唯諾諾、總是低著頭挨罵的薑寧?
不......不可能。
她怎麼可能變成這樣?
她一定是在裝!
對,她在裝死!想嚇唬我!
媽媽的眼神從驚恐變成了憤怒。
她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屍體的頭發,用力往外一扯。
“薑寧!你給我起來!”
“你以為弄成這副鬼樣子我就怕你了?”
“你給我裝什麼死!起來!給我起來!”
她拚命地搖晃著那具僵硬的屍體。
屍體的腦袋隨著她的動作無力地擺動,發出哢哢的關節摩擦聲。
突然。
“啪嗒”一聲。
一塊腐爛的頭皮,連帶著一大把頭發,被媽媽硬生生地扯了下來。
那顆腫脹的頭顱,失去支撐,重重地磕在狗屋的木板上。
一雙渾濁灰白的眼睛,正好翻了上來。
死死地,盯著媽媽。
那眼神裏,沒有恐懼,沒有悲傷。
隻有無盡的、冰冷的死寂。
媽媽看著手裏那團帶著血肉的頭發,又看了看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
一股透骨的寒意,瞬間從腳底竄到了天靈蓋。
這一次,她終於意識到了。
手裏那種冰冷、黏膩、沒有任何生命力的觸感。
不是裝的。
是真的。
“啊——!!!”
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劃破了別墅的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