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這一巴掌極重，打得我耳鳴目眩，嘴角滲出了血腥味。

“沒錢？沒錢你回來幹什麼？奔喪啊？”

林浩麵目猙獰，哪裏還有半點“老實弟弟”的模樣。

他一把揪住我的頭發，強迫我抬起頭。

“我告訴你林語，莉莉那邊說了，明天拿不出十萬，這婚就不結了！”

“這婚要是不結，我就去跳樓！我寫遺書，就說是你逼死我的！”

媽媽一聽這話，立馬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嚎喪：

“哎喲我的命苦啊！怎麼養了這麼個白眼狼啊！”

“弟弟結婚這麼大的事，她竟然一毛不拔！這是要絕我們林家的後啊！”

“老天爺啊，你睜開眼看看吧，這種不孝女怎麼不被雷劈死啊！”

爸爸也站了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罵：

“林語！你還有沒有點良心？那是你親弟弟！你就算去賣血、去賣身，也得把錢給我湊齊了！”

“你那兩個腎不是好好的嗎？剛才浩浩說了，賣一個就能有十萬！你為什麼不去賣？”

“人少一個腎又不會死，你弟弟要是沒老婆，那是一輩子的事！”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父親。

這是一個父親該說的話嗎？

讓我去賣腎，換弟弟的彩禮？

“爸，我也是你親生的啊......”我顫抖著問。

“呸！”媽媽一口濃痰吐在我臉上，“你是賠錢貨！浩浩是傳宗接代的！你能跟他比？”

“要不是看你能幹活掙錢，當初生下來就把你溺死了！”

林浩鬆開我的頭發，嫌棄地在衣服上擦了擦手。

“行了，別跟她廢話。”

他從茶幾下麵抽出一張紙，拍在桌子上。

“簽了。”

我定睛一看，是一份《人體器官捐獻意向書》，還有一份《高利貸借款合同》。

借款金額：五十萬。

擔保人：林語。

抵押物：我名下僅剩的公積金賬戶和未來二十年的工資。

“這是什麼？”我明知故問。

“眼瞎啊？借款合同！”林浩不耐煩地吼道，“這五十萬是給莉莉的追加彩禮，還有買車的錢。”

“你簽個字，錢立馬到賬。以後你慢慢還，反正你也沒孩子沒老公，掙錢不就是為了還債嗎？”

“至於那個捐獻書......”他陰惻惻地笑了，“那是給你買的保險。萬一你哪天累死了，器官還能賣點錢給我回回血。”

女主播在旁邊咯咯直笑：“浩哥你想得真周到，這種姐姐，死了也要發揮餘熱嘛。”

我看著那兩份合同，心裏的寒意已經蔓延到了指尖。

他們不僅要榨幹我的現在，還要透支我的未來，甚至預定我的屍體。

“我不簽。”

我抬起頭，眼神空洞地看著他們。

“我說了，我沒錢，也不會簽這種東西。”

林浩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一向唯唯諾諾的我敢拒絕。

隨即，暴怒湧上他的臉龐。

他抄起桌上的茅台酒瓶，狠狠地砸在地上。

“砰！”

玻璃碎片四濺，酒香混合著暴力的氣息彌漫開來。

“不簽？今天你不簽也得簽！”

他衝上來，一腳踹在我的肚子上。

劇痛襲來，我蜷縮成一隻蝦米，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媽媽沒有阻攔，反而還在旁邊煽風點火：

“打！給我狠狠地打！打到她服為止！”

“這種賤骨頭，就是欠收拾！”

爸爸冷眼旁觀，甚至拿起筷子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裏。

“小語啊，別強了。浩浩脾氣不好，你順著他不就行了嗎？”

“簽個字而已，又不要你的命。”

林浩騎在我身上，拳頭雨點般落下。

“簽不簽！簽不簽！”

“媽的，老子給你臉了是吧？”

“信不信老子今天打死你，直接按手印！”

我護著頭，在拳打腳踢中，咬碎了牙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