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一早,陸硯果然沒有回來。
父親的壽宴上,賓客雲集。
我獨自一人帶著念念回了侯府,麵對親戚們詢問陸硯去向的目光,隻得推說他染了風寒,怕過了病氣給父親。
父親是個精明人,看我臉色不好,也沒多問,隻在席間多喝了幾杯。
回到陸府時,已經是傍晚。
賬房先生戰戰兢兢地跪在地上,手裏捧著幾本賬冊。
“夫人......這、這些都是姑爺支取銀兩的記錄。”
我隨手翻開一本。
“永徽三年五月,支銀五百兩,購紫靈芝一株。”
“永徽三年八月,支銀三百兩,購蘇繡屏風一座。”
“永徽四年......”
密密麻麻,觸目驚心。
這五年來,陸硯以各種名目,從公中、甚至從我的嫁妝鋪子裏,挪走了不下萬兩白銀。
而這些錢的去向,無一例外,全是那個莊子。
就連念念生病想吃一口燕窩,陸硯都要皺著眉頭說要節儉。
轉頭卻給沈清買了價值千金的狐裘。
“啪!”
我將賬本狠狠摔在地上。
好,真好。
吃我的,喝我的,住我的,還要拿著我的錢去養外室。
陸硯,你當真是把軟飯硬吃發揮到了極致。
“娘親......”
念念怯生生地拉了拉我的衣角,“爹爹是不是不要我們了?”
我心頭一酸,蹲下身抱住女兒。
“怎麼會?念念是侯府的小外孫女,尊貴著呢。”
“那為什麼爹爹要把娘親的兔子燈給小姨?”
念念抽噎著說:“昨晚在燈會上,我看見爹爹把燈給小姨了。小姨還說......說那是爹爹特意為她做的,上麵還刻了她的名字。”
我腦中轟的一聲。
原來,連那盞燈,都是我自作多情。
我以為的一模一樣,其實是他在討好沈清之餘,隨手買來敷衍我的贗品。
就在這時,院子裏傳來一陣喧嘩。
陸硯回來了。
不僅他回來了,他還帶回了一個人。
沈清。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裙,弱柳扶風地靠在陸硯懷裏,臉色蒼白,卻難掩眉眼間的媚態。
見到我,她立刻掙紮著要行禮,卻又“體力不支”地倒回陸硯身上。
“姐姐......咳咳,都是清兒不好,連累姐夫照顧了一夜。”
“清兒身子實在撐不住了,莊子上太冷清,姐夫怕我......怕我就這麼去了,這才把我接回來養病。”
“姐姐,你不會怪我吧?”
她仰起頭,那雙水汪汪的眼睛裏,滿是挑釁。
陸硯摟緊了她,一臉理直氣壯地看著我:
“婉兒,清兒病得重,大夫說需要靜養。府裏條件好,方便醫治。”
“我已經讓人把西廂房收拾出來了,以後清兒就住這兒。”
西廂房?
那是離主屋最近的院子,也是我原本打算給念念做書房的地方。
“夫君這是在通知我?”
我站在台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對狗男女。
“不然呢?”
陸硯皺眉,“你是當家主母,難道這點容人之量都沒有?”
“再說了,清兒是你親妹妹,住進府裏也是天經地義。”
“天經地義?”
我冷笑一聲,“一個沒名沒分的庶女,住進嫡姐夫家,傳出去也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你!”
陸硯氣結,剛要發作,沈清卻忽然拉住他的袖子,眼淚說來就來。
“姐夫,別為了我和姐姐吵架......都是清兒命苦,不該活著礙姐姐的眼......”
“清兒這就走,哪怕死在路邊,也不給姐姐添堵......”
說著,她作勢要往外走,腳步卻虛浮得厲害。
陸硯心疼壞了,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我看誰敢讓你走!”
他惡狠狠地瞪著我,“沈婉,我告訴你,這個家還是我做主!清兒今天必須住下!”
“你要是敢給她臉色看,別怪我不念夫妻情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