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下來的兩周,霸淩變本加厲。
我的作業本經常“失蹤”。
交上去的試卷,發下來時全是腳印。
甚至在我的水杯裏,發現了粉筆灰。
我統統照單全收。
不反抗,不告狀,不流淚。
像個沒有痛覺的木偶。
隻有那個黑色的筆記本,越來越厚。
記錄的內容,也越來越觸目驚心。
【9月15日,下午2:00。】
【事件:王剛在課堂上公開嘲諷。】
【語錄:“有些同學,腦子笨就罷了,還不知道努力。看看林婉,人家這次月考又是年級第一,這就是天賦和基因的差距。”】
【真相:林婉的試卷是提前拿到的答案,監控已備份。】
沒錯,林婉作弊。
那天晚上,我潛入辦公室,在王剛的電腦裏裝了個小程序。
不僅拍到了他把試卷發給林婉的聊天記錄。
還發現了一些更有趣的東西。
比如,每個月固定打入他賬戶的一筆“谘詢費”。
付款方:林氏建材。
比如,他和林婉媽媽的曖昧聊天記錄。
“王老師,婉婉這次評優的事,就拜托你了。”
“放心,有我在,沒問題。”
“那今晚老地方見?”
“不見不散。”
看著屏幕上那些惡心的文字,我冷笑。
原來如此。
這就是所謂的“尖子生”,所謂的“名師”。
爛透了。
周五下午,班會課。
王剛宣布了一個消息。
“下周一,學校要召開全校師生大會,表彰優秀學生,同時進行校風校紀整頓。”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全班,最後落在我身上。
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陰毒。
“另外,最近班裏發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情。有同學反映,咱們班有人手腳不幹淨。”
全班嘩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我。
林婉坐在旁邊,轉著筆,一臉得意。
“老師,這種人就該開除,留在班裏也是禍害。”
“就是,咱們班以前從來沒丟過東西,她一來就丟了。”
“窮生奸計,古人誠不欺我。”
我坐得筆直。
手腳不幹淨?
這盆臟水,終於潑下來了。
我等很久了。
“薑寧,”王剛叫我的名字,“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我站起來。
“老師,您指的‘手腳不幹淨’,有證據嗎?”
“證據?”
王剛冷笑一聲。
“林婉的蒂芙尼手鏈丟了,價值五萬多。全班都找遍了,就你的書包沒搜過。”
“為了證明你的清白,把書包拿出來,讓大家檢查一下。”
“如果不搜呢?”
“不搜?”
王剛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那就是心裏有鬼!我有權現在就報警抓你!”
“搜!必須搜!”
“就是,不敢搜就是偷了!”
林婉站起來,一把搶過我的書包。
“跟她廢什麼話,倒出來看看不就知道了!”
嘩啦。
書包被倒扣在桌子上。
書本、筆袋、水杯,稀裏嘩啦掉了一地。
一條閃著銀光的手鏈,赫然躺在一堆舊書中間。
全班死寂。
緊接著,爆發出巨大的聲討聲。
“我就說是她!”
“人贓並獲!還有什麼好說的!”
“真惡心,小偷!”
“滾出一中!”
林婉拿起手鏈,得意地在我麵前晃了晃。
“薑寧,你還有什麼話好說?”
我看著那條手鏈。
那是十分鐘前,她趁我去廁所時塞進去的。
教室監控死角。
她以為天衣無縫。
可惜,她不知道,我書包的夾層裏,藏著一個微型攝像頭。
24小時開機。
剛才那一幕,拍得清清楚楚。
但我沒說話。
我在等。
等他們把戲演足。
王剛走下講台,站在我麵前,居高臨下。
“薑寧,人證物證俱在,你抵賴也沒用。”
“念在你年紀小,又是初犯,學校可以不報警。”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他推了推眼鏡,露出一口黃牙。
“下周一的全校大會,你要上台做檢討。”
“當著全校三千名師生的麵,承認你偷竊,承認你嫉妒林婉,承認你品德敗壞。”
“然後,自動退學。”
“否則,我們就走法律程序,讓你坐牢。”
林婉在旁邊補刀。
“薑寧,這可是王老師給你機會。你那個窮家,賠得起五萬塊嗎?坐了牢,你這輩子就毀了。”
“趕緊答應吧,磕個頭認個錯,滾回你的山溝溝去。”
周圍的同學都在起哄。
“道歉!”
“退學!”
“道歉!”
“退學!”
聲浪一浪高過一浪。
像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
我看著王剛,又看看林婉。
看著他們醜陋的嘴臉。
突然笑了。
“好。”
我說。
“我答應。”
“下周一,我會上台。”
王剛滿意地點點頭。
“算你識相。”
林婉嗤笑一聲。
我彎下腰,慢慢地把地上的東西收拾好。
把那個微型攝像頭,不動聲色地收進口袋。
手指觸碰到那個冰涼的金屬外殼。
像握著一把上了膛的槍。
隻剩三天了。
三天。
周六,周日,周一。
然後是全校大會
我等了半學期,就等這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