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針對我的手段升級了。
早讀課,我發現我的椅子濕了。
上麵潑了一層透明的液體,聞起來像膠水,又像是糖水。
黏糊糊的。
林婉坐在旁邊,拿著小鏡子補口紅。
“哎呀,不好意思。”
她瞥了我一眼,嘴角掛著笑。
“早上喝奶茶,手滑了。”
“手滑能滑到我椅子上?”
“怎麼,你有意見?”
她啪的一聲合上鏡子。
“一把破椅子,弄臟了就弄臟了,大不了我賠你一把。”
“不用。”
我從書包裏拿出一包濕巾,慢慢地擦。
一遍擦不幹淨,就擦兩遍。
兩遍不行,就三遍。
全班都在看我。
像看一個小醜。
“真能忍啊,忍者神龜嗎?”
“換我早翻臉了。”
“翻臉?她敢嗎?得罪了林姐,她在這一中還能混下去?”
我擦幹淨椅子,把臟了的濕巾扔進垃圾桶。
坐下。
打開筆記本。
【9月2日,上午7:30。】
【人物:林婉。】
【事件:故意汙損他人座椅,言語挑釁。】
【證據:座椅殘留物取樣(已保存至密封袋)。】
上午第三節是體育課。
解散自由活動時,我去器材室還羽毛球拍。
門剛關上,外麵就傳來了落鎖的聲音。
哢噠。
緊接著是嘻嘻哈哈的笑聲。
“就在裏麵待著吧,好好反省反省。”
是林婉的聲音。
還有幾個跟班的附和聲。
“林姐,這會不會出事啊?”
“能出什麼事?器材室又不悶,讓她在那冷靜冷靜,省得整天那副死人臉看著心煩。”
腳步聲遠去。
我試著推了推門。
鎖死了。
器材室裏隻有一扇高窗,透進來的光線很暗。
空氣裏彌漫著橡膠和汗水的味道。
我沒喊,也沒敲門。
因為我知道沒用。
這個時間,體育老師去抽煙了,其他同學都在操場另一頭。
我找了個幹淨的墊子坐下。
拿出手機。
信號隻有一格,但夠用了。
我打開錄音機。
剛才她們在門外的對話,我已經錄下來了。
證據+2。
然後我給老陳發了條信息。
“幫我查一下林婉家公司的稅務情況,還有王剛的銀行流水。”
接下來,我在器材室裏待了整整兩節課。
直到中午放學,有人來借籃球,才發現我。
開門的是個男生,叫周陽,體育委員。
看到我坐在裏麵,他愣了一下。
“你怎麼在這兒?”
我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門鎖了。”
他看了一眼門鎖,又看了看我,神色有些複雜。
“林婉幹的?”
我沒說話。
“算了吧,你也別往心裏去。”
他壓低聲音勸我。
“她家裏有錢有勢,連校長都要讓她三分。你鬥不過她的。”
“謝謝提醒。”
我繞過他,走了出去。
陽光刺眼。
我眯了眯眼睛。
鬥不過?
這世上,還沒有錢解決不了的“勢”。
如果有,那就是錢還不夠多。
而我最不缺的,就是錢。
回到教室,正好是午飯時間。
我的飯盒不見了。
那是老陳特意讓人給我準備的營養餐,裝在一個普通的保溫桶裏。
我在垃圾桶旁邊找到了它。
蓋子開了,裏麵的紅燒肉和蝦仁撒了一地。
幾隻蒼蠅在上麵嗡嗡亂飛。
林婉正坐在座位上,吃著精致的日料便當。
看見我拎著臟兮兮的飯盒回來,她誇張地捂住鼻子。
“哎呀,好臭啊。”
“這是誰家的豬食灑了?怎麼也不收拾一下?”
“就是,熏死人了。”
“某些人就是沒素質,把教室當垃圾場。”
我走到她麵前。
把飯盒放在她的桌子上。
正壓在那條“三八線”上。
“你幹什麼!”
她尖叫一聲,跳了起來。
“拿開!臟死了!”
“你也知道臟?”
我看著她,語氣平靜。
“是你扔的吧。”
“是我扔的又怎麼樣?”
她揚起下巴,一臉囂張。
“我看它放在桌子上礙眼,占了我的地方。怎麼,你想打我啊?”
她把臉湊過來。
“來啊,往這兒打。你敢動我一根手指頭,我讓你今天就滾出一中!”
我看著那張精致的臉。
真想一巴掌扇過去。
但我忍住了。
現在還不是時候。
打人是違紀,會被抓把柄。
我要做的,是一擊必殺。
我拿起飯盒,轉身扔進垃圾桶。
回到座位,拿出幹麵包,就著水吃。
一邊吃,一邊在心裏盤算。
還有三周。
全校大會。
那時候,我會讓你們知道,什麼叫真正的“滾”。